厨房空了,温雪言进去。
这下不挤了,一个人在里面刚刚好。
他抄起蒋愿用过的工具,开始洗洗擦擦铲铲。
其实蒋愿已经把厨房清理得差不多了,他做得更像是扫尾工作。
不一会儿,蒋愿回来,看他在干活,眸光不由得暗了暗。
“不晕了?”
他回头笑了笑。
“好了,现在身体很轻松。”
“那也出来。”
“还有一点点了。”
“剩下的我做,顺便准备晚饭。”
蒋愿抱着双臂,也笑望着温雪言。
他还穿着黑背心和绿工装裤,结实的肩膀抵在墙边。
手臂松弛,丝毫没有发力,但肱二头肌的轮廓依旧如雕塑般美妙。凸起的条条青筋脉络有种道不明的性感。
背心虽然宽松,可不高不低的领口还是被撑出一些让人忍不住去遐想的空间。
温雪言被自己脑子里的废料吓了一跳,赶紧把目光往下移。
蒋愿平时多穿衬衫,就算居家时,也是宽大的T恤。
尽管如此,在温雪言有意无意地观察分析下,还是能描摹出这具身体的腰肢。
而今在黑背心的塑形下,那强而有力、且曲度令人惊叹的腰,诱人到让人犯罪。
温雪言突然想到,他并非没看过蒋愿的裸-体。
某个画面刚从记忆中播出,他就慌不择路地掐断了“电源”。
蒋愿亲眼见证了他的眸光由清泠变得愈发幽深,视线的焦点异常执着得凝结在某处,可转瞬间,又疏离得失了焦。
他敢断定,温雪言肯定又走神了!
“言儿!”
温雪言像被突然捏住心尖似的,身子微微一抖。
蒋愿牵着他的手,把他从厨房拉了出来,按在了他之前坐的椅子上。
“坐好,等吃饭。”
温雪言望着他转身忙碌的背影,又摸摸自己的手。
他像刚才那样拉温雪言的手越来越习惯了。
也许对于他来讲,这种简单的肢体接触本身就是再寻常不过的。
但对于温雪言来说,却是一场无可避免的风与潮。
他定了定神,重新拾起半个小时前的顾虑。
刚才令人啼笑皆非的小误会一解除,他又要面对真实的不安了。
“我、我突然来这里,你一定非常吃惊吧。”
他先铺垫一下,给蒋愿预个警,也给自己一个缓冲。
蒋愿停下动作,低低地“嗯”了声。
尽管不明晰,但温雪言还是听到了他沉沉的叹息声。
“对不——”
“抱歉啊,没去接你。”
蒋愿端过来两碗刚洗好的蓝莓和小番茄。
“蓝莓是村里人送的,小番茄是我种的,还挺甜的。”
他亲手种的?那高低得尝尝——
不对!
温雪言脑海中的“正义小人”狠狠给了“昏君小人”一个左勾拳。
“你干嘛道歉?你又不知道我会来!倒是我——”
蒋愿捏起一个大拇指大小的小番茄,一下塞进他张开的嘴巴里。
莫名其妙地被投喂,他大脑一时宕机,忘了要说啥。
“我就知道你不会怪我没去接你。”
蒋愿的眸底流过一段脉脉的溪流,可刹那间,溪流就成了暗涌。
“我也知道,你真的怪我的是,没带你一起过来。”
温雪言口中的小番茄已经被他消灭干净了,但他仍然说不出话来。
他原本是打算道歉的,可蒋愿的这番话一下勾起了他的委屈,以及被“不公平”对待的难过。
他紧紧抿着唇,过了两三秒,才缓缓道:“我没有……怪你。”
“其实,我是有自己的计划的。”
蒋愿一向擅于制定计划,并且每个计划都能按时、甚至超标完成。
然而他却讨厌向谁汇报自己的计划。
他从不浪费时间。
也许是他太过自负了,他的事他自己决定,赢了输了、成了空了,他都自己负责,与别人无关。
可此时,他却主动说自己有个计划。
温雪言问:“什么计划?”
他眸光一转,把得意的情绪藏在眼底。
他要原原本本回答温雪言的问题。
这意味着他即将打破自己的原则。
不过,他诱导温雪言问出这个问题,本身又是他计划的一环。
他在计划着让温雪言更在意他的存在,更明白他在自己心里的分量。
只是这个计划,他是万万不会坦白的。
利用打破的原则来维持固有的原则,两两抵消,他依然是个有原则的人。
不亏不赚,白玩。
“再吃一个。”
他又拿起一个小番茄,在温雪言眼前晃啊晃。
温雪言怕他又要喂自己,抢也似的夺过他手里的小红果子,整个塞进嘴里。
“我吃了,你快说。”
蒋愿笑起来,是一种笑吟吟的笑。
这种笑本不可能出现在他的情感中,可此刻就是奇奇怪怪地生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