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他学会了共情,便时刻关注着温雪言的情绪。
眼见温雪言这通电话打得心事重重,没法再续上刚才那么好的氛围,自己的心头也笼上了一层雾。
“很晚了,休息吧。”
温雪言回过神来,想说“可是”。
可是气氛已经被破坏了,他没办法得知“换作是你”的答案是什么。
“等戴戴过完生日,我们有很多时间聊今晚没聊完的事情。”
温雪言眨眨眼,感觉有数不清的小星星往眼睛里钻。
见温雪言的眼睛一下亮了,蒋愿的心情竟也好转了许多。
起码他知道,不止他一人想继续刚才的话题。
两人进入客厅。
蒋愿的脚步停在沙发前。
“言儿,晚安。”
温雪言回他:“晚安。”
然后一步一步迈上楼梯。
走到第五节时,他突然转过身,“噔噔噔”地又跑了下来。
“蒋愿,上来跟我一起睡床吧!”
单人床。
一夜无话。
起初,温雪言以为自己会睡不着。
毕竟和蒋愿领证这么久了,这是他们第二次同床共枕。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他竟入睡飞快!
快到他刚意识到两人几乎肌肤相贴、温度互融的时候,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睡得过分踏实,连蒋愿半夜去了几次卫生间都不知道。
当他醒来时,蒋愿已经洗完澡了,身上有股淡淡的皂角香。
能起得这么早,也能证明蒋愿的睡眠质量不算赖吧。
温雪言也去洗澡。
与蒋愿沐浴在相同的味道下,让他心情很舒畅。
昨晚老师的那通电话,待到他回国后再去解决。
至于离婚……
过完年再提吧。
他不是个喜欢逃避的人。
但在这件事上,短暂的逃避虽然可耻,但还是有点用的。
即便“有用”只是一种没什么意义的心理安慰。
等他下了楼,蒋愿已经做好了早餐。
蒋愿说他要去小广场帮忙节日布置的收尾工作,中午之前会赶回来做午饭。
临走前还特意嘱咐不靠谱的亲妈和笨笨的老婆,今天很热,没事别去大太阳下面暴晒,省得中暑。
戴戴对儿子的絮絮叨叨嗤之以鼻。
门一关,她就带着狡黠的笑,问温雪言敢不敢跟她去房子后面的小溪里摸鱼。
温雪言自然说敢的。
于是两人一吃完饭,就带上摸鱼的工具,出发了。
房后是一片小树林。
一条宽不过两米的小溪贯穿其中,最深的地方不过到成年人的大腿根部。
溪水清清泠泠,站立其中,头顶凉爽的绿荫,舒适又惬意。
温雪言穿的是长裤,要下河摸鱼,就只能把裤腿卷起来,却也只能勉强卷到膝盖下。
戴戴穿得比他清凉,上衣是一件无袖小衫,下面则是一条宽松的短裤。
如此一来,她可以在小溪里横着走!
说是摸鱼,其实就是过来感受自然风罢了。
溪水太清澈了,所谓水至清则无鱼,温雪言定睛找了许久,都没找到一条鱼。
戴戴一边踩水,一边唱起了歌,唱的是《Moon River》。
“言言,好听吗?”
她唱完一段,笑盈盈地问温雪言的感受。
温雪言毫不犹豫地点头,“好听!”
他不是场面话的恭维,是真觉得好听。
戴戴的声音偏甜美,这首歌被她唱得少了点悱恻的缠绵与情动,多了股欢快的雀跃。
戴戴上到岸边,和他共坐在一块大石头上。
“阿愿小的时候,我每次哄他都会唱这首歌。有时候换别的歌,他还会捂住我的嘴,眉头皱得跟小老头似地说:‘妈妈,我要听月亮’。”
戴戴的眼中映着溪水的轻灵,也闪烁着日光的温柔。
“好可爱。”
温雪言情不自禁地喃喃。
唇角的笑意带着充满感染力的甜。
戴戴很很敏锐,看出他对蒋愿小时候的事情感兴趣,便一件一件地细数。
还说家里有两本蒋愿幼儿时的相册,过会儿拿给他看。
他自然求之不得。
正说着,戴戴突然叫了一嗓子。
“言言,那里有小鱼!”
她一下从岩石上跳下来,谁知脚下一滑,眼看就要摔倒。
温雪言急忙扶住她的身子,却没注意自己的脚下,也失去了平衡。
戴戴靠着岩石,想要拉他,可他虽然看着瘦,但毕竟个头在那摆着呢,戴戴的手劲儿根本拉不住他,眼睁睁看着他坐到了水里。
水很浅,但他浑身上下无一处不是湿的。
戴戴怕他感冒,赶紧带他回家洗澡。
但是他没有可换洗的衣服了。
替换的那一套和睡衣都在今早洗了。
戴戴家没有烘干机,所以衣服都晾在院子里。
本来是想这么大的太阳,下午肯定能干,谁知现在闹了这一出。
不过,戴戴只眼珠一转,便想出了好方法。
“言言,你放心去洗澡吧,妈妈去给你拿衣服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