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之后的卡胡纳谷,暑热褪去了一大半。
掌管日头的神也从火辣辣的少女,变为了和蔼的老人。
放眼望去,整个广场、连通广场的四条街道,都被浅金色包围了。
所有固定的公共设施,包括灯柱、乃至垃圾桶上都缠绕着野雏菊和细麦穗。
宽阔的广场四周放置着十来盏复古煤油灯。
广场之中错落摆放着原木长桌和休闲椅、小板凳等。
广场中央搭建了一个开放式露天舞台,舞台之上悬挂着暖光串灯,可以想象入夜后的梦幻景象。
温雪言头一次参加这样的节日庆典,不由得兴奋地瞪大了双眼。
虽说是庆典,但民众的穿着却不统一。
有的人穿得休闲随意,有的则明显带有搞怪意味,还有的是经过精心打扮的,男孩子帅得清爽,女孩子俏得可人。
温雪言就带了两套夏装来,想正式也正式不起来。
所幸他平时的风格就很端庄,浅色T恤和咖色西裤,倒也符合尊重异乡民俗的游客身份。
蒋愿临出门时也换了身衣服,和温雪言的穿着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温雪言进行了限时的幻想,两人今天穿了“情侣装”。
他们把蛋糕交给负责美食的婶婶,目光默契地在人群中搜索。
此刻广场上播放着悠扬的舞曲,人们一边聊天,一边随着音乐摇摆着身体。
戴戴穿得是红裙子,所以温雪言把焦点都集中在红色上。
而蒋愿先他一步找到了目标。
温雪言微微一惊,戴戴居然换下了裙子,上身穿着一个不同色块拼接的抹胸,下面是一条发白的阔腿牛仔裤。
温雪言见到她这身打扮,不禁感叹,难怪他当时会误会这对母子的关系,戴戴哪里像快五十岁的人啊,根本是个妙龄少女嘛!
他脸上挂着欣赏的微笑,一偏头,却见蒋愿正紧紧皱着眉头。
“蒋愿,怎么了?”
他有些紧张地问。
蒋愿对上他黑沉沉的眼,眉头一下松开。
“哎,戴戴出来之前我特意叮嘱她不要露肚脐,她爱喝冰镇鲜啤,晚上一定会肚子疼的。”
温雪言登时警觉起来。
“对哦,那快让她换一身吧。”
蒋愿看看时间。
“算了,庆典快开始了,她要主持,肯定还会再换回来的。”
说完,他就拉着温雪言在就近的地方坐下。
“饿不饿?”
他指着自助餐的位置。
“想吃什么,我帮你去拿。”
温雪言摇摇头。
“还不饿,等庆典开始再说吧。”
“那也好。”
蒋愿又指了指另一区域。
“过会儿那边会摆出当地的小工艺品还有别的小玩意儿,咱们到时候过去看看。”
温雪言兴致勃勃地应了声“好”。
正在这时,一个少年滑着轮滑、托着酒盘,向他们滑行而来。
温雪言一瞧,这不是科迪嘛!
科迪热情地跟他们打招呼:“嘿,帕姆,温,你们要喝点什么吗?”
蒋愿拿了两杯黑莓果浆。
“先喝点果汁,之后有不少好酒呢。”
科迪拽了拽衣服上的胸牌。
“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们,山谷里最年轻的灵魂将竭诚为您服务!”
温雪言和蒋愿只是闲坐着,无所事事地闲坐着。
但他并不觉得无聊,说眼花缭乱是有点夸张,但眼前的景物与人,绝对称得上是缤纷多彩。
他突然领悟到了度假的真谛。
他看别人,蒋愿看他。
看他时而微笑,时而惊讶,时而好奇,蒋愿觉得世上再没有比他更丰富更可爱的人了!
时间来到六点十分。
夕阳的余晖照得每个人的脸颊都红彤彤的。
微风轻拂,云层颤巍巍地浮动着,好似也随着舞曲在浅浅舞蹈。
音乐声渐弱,大家不约而同地朝舞台望去。
只见一名靓丽的玫瑰美人出现在了舞台之上。
“大家伙,节日快乐!”
戴戴对着话筒大喊了一声,仿若一秒变装,从容的优雅被如火的热烈完全取代了。
“还有,祝我自己生日快乐!”
场下一片欢呼,都高嚷着“节日快乐!祝戴戴生日快乐!”
每个人手里都有酒,大家齐齐碰杯,“砰”的一声,好像欢腾的礼炮。
与此同时,彩带真的打着旋在空中纷飞,在夏日的晚霞中,空气里都是快乐的海洋。
温雪言握着甜桑葚酒,也和蒋愿杯沿对杯沿。
一口下肚,烈中带甜,余味绵长。
“还有!还有一件事!”
戴戴刚豪饮了一杯鲜啤,上唇的白色啤酒花还没完全化开。
兴许是这杯酒的作用,她的情绪比先前还要高涨。
“从今天开始,我儿子就不再是单身狗啦!我儿子结婚啦!他有老婆管啦!”
“哟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