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祝的声浪此起彼伏地袭来,温雪言都没反应过来,酒杯被周围人一次次碰响。
“祝贺你!帕姆!”
“帕姆,你会是一个合格的丈夫的!”
“帕姆,你的单身派对为什么没邀请我?”
“帕姆,你的伴侣可真可爱,你和他真相配!”
蒋愿在一声声的恭维夸赞声中差点迷失了自我。
但他瞬间察觉出了温雪言的迷惑和为难,赶忙敷衍地打发朋友们走了。
“抱歉,戴戴没跟我商量,擅自就……”
他想起两人结婚之初,温雪言提的条件,恨不得把高调的亲妈套麻袋里,打包送上飞机,扔给他亲爸。
温雪言垂着眼,但他的脸颊已经染上了玫瑰色,怎么都掩饰不了。
他的心跳太过剧烈,好像要不顾一切阻碍,撑破胸膛一般。
浑身的血液都翻滚着灼热的浪,裹挟着他的呼吸,每吐出一口气都是烫的。
蒋愿知道他一向好涵养,但眼下他一言不发,耐性似乎是到达了极点。
温雪言也许会揪着契约的内容说他违约,这倒没什么大不了的,违约就赔,赔什么都行。
他唯一担心的,是温雪言会彻底对他失去信任,那他还怎么当温雪言心中的第一位?
“没、没事。”
温雪言温吞又小心翼翼地翕动着双唇。
蒋愿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们,需要上台吗?”
温雪言的声音依旧很小,即便如此,也是他鼓足最大的勇气讲出来的。
蒋愿的心头猛然涌起一股巨浪。
他的小鹿太温顺、太包容、太善解人意了!
温雪言的态度越是随和,他就越觉得不安和愧疚。
“不,不要这样。”
他像是在看顾一件古董艺术品一样,轻轻把手搭在温雪言的肩上,低声呢喃。
“你不必委屈自己。”
“没有委屈。这里的人不认识我,也不了解你……传不到国内的,对吧?”
温雪言的眼睫颤了颤,像初春第一层薄冰融化般,悠悠然地抬起眼。
黑亮的瞳孔微微扩大,像一朵蒲公英,好像在等待一阵清风帮它播散种子。
蒋愿深深地望着他的眼睛,发现自己的轮廓正刻在上面。
他不禁一愣,自己竟从他的眼中看出了微妙的期待。
可能是错觉。
但,即便是错觉,他也不想因为揣测和犹豫而错过!
“言儿,我们上台!”
他一下捞起温雪言正摩挲着裤缝的手,风一般地把他带到了台上。
台下瞬时又响起了鼎沸的欢呼声。
蒋愿趁乱对科迪使了个眼色。
科迪心领神会,朝他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
戴戴高兴得直接蹦了起来,鼓着掌在两个孩子后面起哄。
蒋愿夺也似的从她手里拿过话筒,顺便沉声喝了句:“你这次真的过分了。”
戴戴怔了下,不明所以地眨巴眨巴眼睛。
虽然还在拍手,但笑中难免多了点心有余悸。
蒋愿对着话筒道:“感谢大家对言儿和我的祝福。”
华丽的男中音经过电流加工,愈发充满磁性。
电流不仅装点着蒋愿的声音,也在悄无声息地按摩着温雪言的耳膜。
他只觉耳朵一阵酥麻,连带着身上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时,蒋愿突然搂上他的肩,两人的距离一下拉进了。
“言儿,我为你准备了一样礼物。”
贴在耳边的声音魅惑力直接翻倍。
温雪言像腻在酒里,状态微醺,两秒钟后才听明白蒋愿的意思。
台下,科迪把一个小盒子交给小杰西,小杰西像只快乐的小狗,直奔到蒋愿脚下。
蒋愿接过小盒子,揉了揉快乐小狗的头发,说了声谢谢,然后打开了盒子。
盒子中竖着一枚银色素戒。
戒指不算闪亮,周身是朦胧的砂感纹路。
精致不足,却充满心意。
温雪言的大脑都快宕机了。
“你……我……这……”
翻来覆去只有这三个字,根本连不成完整的一句话。
蒋愿见他的样子,只觉他可爱得过分。
但实际上,他眼中脉脉的情愫,也足以溺死一众单身青年。
“我用一天做完的,时间太紧,别嫌弃。”
温雪言震惊了。
黑葡萄般的大眼睛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辉。
“你做的?”
“嗯,店里只有这种足银的素圈半成品,我把圈口打磨了一下,又从河边取了砂,摩擦出了肌理。”
蒋愿粗略地讲解了一下制作过程。
然后,他顿了顿,极力克制着什么,深深吐了口气。
“言儿,要不要戴上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