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泽也推了推眼镜，语气沉了几分：“我们必须尽快拿出解决方案，不然就算联…两界联合也无法解决问题。”

姬寒耀顺着苏媚的目光朝下方看了一眼，又扫了一圈正在激烈讨论的几个人。最后他把视线落在谷庆身上，斟酌了一下措辞，用一种尽量委婉的语气开口：“庆儿，你平时执法的时候……都是怎么记录的？”

谷庆的表情变得一言难尽。他看着姬寒耀，沉默了两秒，才用一种“你心里没数吗？”的口吻反问：“你觉得你的执法方式，我敢如实记录吗？”

姬寒耀思考了一下，难得有几分心虚，他立刻转移话题：“或许，你们知道执法记录仪？”

霎时，所有人的目光移向姬寒耀。

小巧的记录仪被他递给了谷庆，谷庆面色复杂的接过，想到因队长违规使用执法记录仪而写的情况说明书，半晌加重读音问:“这次你应该是按照正规流程使用，没有遮挡、丢弃、甚至关机，对吧？”

“那都是意外、意外。”姬寒耀下意思的摸了摸鼻尖，干笑两声转移视线。

谷庆十分怀疑的将东西交给了跟来的队员，让他们将东西传回妖管局。

“咳——”瘦骨嶙峋的猴子精从喉咙深处呛出两声咳嗽，睫毛颤了颤，缓缓掀开眼皮。

半蹲着的司空禄不动声色的松了口气。

所有人的目光移向刚刚苏醒的妖怪，下意思屏住呼吸。

舆论战打的就是时间，现在需要尽快知道监狱里的情况。

猴子精只感觉身体不断下坠，在到达某个临界点后，越来越轻，他知道自己是要死了。

想到毕业时族长对他的殷切期盼，他不由哽咽。

整个族里就供出他一位能够进入人界的妖，没想到出来三个月，钱没赚到，坐了牢，最后命也要丢了。

早知道就不自作聪明，安心听司老板的安排了。

想到司老板到最后都没有责备他，他鼻头一酸，他忍不住流下一行眼泪。

做错事就是要受罚的，在出狱前被绑架，算我倒霉，至少我没有拖累他，他想。

五感正一寸寸剥离。视野边缘泛起白光，恍惚间他看见早已离世的父母站在光里，朝他伸出手。他想笑一笑回应他们，胸口却压着千斤重的石头，嘴角怎么也扬不起来。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消散的刹那，一股腥甜猛地灌入口中，滚烫的液体顺着喉管淌下去，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将他的魂魄拽回躯壳。剧痛从五脏六腑炸开，他剧烈的咳起来，疲惫的双眼挣扎着睁开，模糊的视线里，他心心念念的司老板正紧抿着嘴唇，掌心的鲜血还在一滴一滴往他嘴里送。

那一刻，所有强压的委屈轰然决堤。他呜咽着喊出声，嗓音嘶哑发抖：“我以为，你不会管我们了！”

司空禄手里的动作顿住，没有说话，只是用另一只手轻轻覆上他的头顶，掌心温热，带着未干的血迹。

“你们在监狱里发生了什么？”谷庆知道此刻发问并不合时宜，但时间不等人，他只能硬着头皮开口。

猴子精气息虚弱，断断续续地吐字：“监狱长……布了阵法，把不听话的人和妖当成燃料，用来给投靠他的人觉醒力量。”

说话间，周围陆续有妖怪醒转过来，或坐或躺，神色茫然。仅有的几个人类在发觉形势不明之后，第一时间靠拢到一起，背靠着背，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所有人。

他们在狱中始终不肯违背本心投靠反对派，为此被迫与妖怪们挤在一处抱团取暖，如今突然换了局面，来者善恶难辨，他们不敢放松丝毫。

胡?在监狱里日复一日地灌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道理，这些话最终还是在他们的心里留下痕迹，此刻每一双眼睛里都写满了惊疑不定。

他们像一群惊弓之鸟，经不起半点风吹草动，迫切需要一个坚定的方向引导他们。

这一切，被司空禄不动声色地收进眼底。

妖管局人也察觉到了这些，他们尽力开展安抚工作，为他们讲解外面的情况，他们这才放松下来，但眼里的警惕依旧没有消失。

直到夜晚收尾工作才将将完成。

因为人手紧缺，谷庆丢了个车钥匙，便转身离开。

只留下两位宿敌大眼瞪小眼，最后由姬寒耀当成司机开车回家。

车里很安静，月光透过车窗照在两人的面颊，时间一点点的流淌，最终是司空禄开口说话了，他眉头紧皱，眼里还带着不甘心，但话语里已经妥协。

“我同意联姻。”

车子在无人的道路上划出一个“s”型，姬寒耀消化片刻，真诚发问:“是什么让你突然醒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