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身份神秘,与单凝羽几人同在花海,却并未中招,显然有蹊跷。而且……他总觉得陆漠有几分熟悉,与……有种莫名的相似。
思及此,却寂探究之意更盛。
空相临并不打算与他纠缠,转手撑起纸伞,跃上半空,往花海中央飘飞而去。
却寂当即想御剑追上,很快发现此地蹊跷,他的长剑竟是被压制得无法使用。
想起隗风允那散落一地的法宝,却寂猜到什么,将剑收起,转手召唤出师尊赠与他的铁线莲。
细长的枝条在灵力催动下疯狂生长,在花海之上缓缓形成一条通路。
却寂踏上铁线莲铺就的道路,一路奔跑,始终与空相临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直到路程走到尽头,目光远处的洁白圆亭逐渐接近,空相临收伞下落,与紧随而至的却寂相对而视。
“你打不过我。”空相临悠然站立,话毕,也不看他,开始观察起圆亭周围。
此处景象一目了然,四周有十根高大洁白的立柱,底下是白底金纹的石砖,在蓝天白云下圣洁而静谧。最中央处有一凸起的高台,其上插着一柄锋利而剔透的长剑,边缘泛着深蓝色的流光,隐隐能感受到其上威压,与月寂千山这名字倒也相配。
耳畔忽的刮过一阵烈风,空相临侧头避过,视线扫向却寂,见他两指掷出一枚空白玉符,精准擦断了他几根发丝。
“你到底是谁?”却寂问他。
空相临分出一部分注意力观察月寂千山,闻言只道:“你知道单凝羽他们中了什么毒么?”
却寂听他突然提起单凝羽几人,猝不及防,一时没有言语。
“他们沾到了‘朝暮蕊’的花粉,□□焚身。”空相临看了眼却寂身后的花海,“此花毒性剧烈,若修士身中此毒,将会在一刻钟内历经烈火焚心之痛,肢体逐渐消融,死无全尸。而解毒之法,便是与他人结合一‘朝暮’时间。”
说罢,他视线转向却寂,笑得温和,“若你还想与我动手,我便把你扔到花海里。”
却寂性格中有执拗的成分,却并非固执之人,他知晓自己与空相临的实力差距,断不会不顾自身性命。
说到底,他们二人之间没什么大仇,此番话一出口,却寂大概便会放弃。
不想却寂并无退缩之意,反而脚尖一点,俯身朝他冲来。
空相临心下不由多了几分烦躁,面上却绽出笑,悍然对上却寂攻势,化拳为掌,以巧劲化掉直刺过来的长剑攻势,旋身横踢,直往却寂出现空挡的腹部而去。
却寂神色一凝,躲闪不及,踉跄着后退好一段距离,看向空相临的眼神透出些许不明朗的怀疑。
他握着剑的动作紧了紧,再次开口:“你到底是谁?”
“别妨碍我。”空相临的语气已经透出些许不耐,但却寂又一次无视他的威胁,漆黑双目死死盯着他,竟是甩手扔掉长剑,赤手空拳地攻了上来。
空相临讶异几秒,被他莫名其妙的行为逗笑了,眼中却没什么笑意,当下毫不留情,交手不出五招,便将却寂甩飞出去。若不是他眼疾手快抵住石柱,真的会落入花海之中。
“为什么不用武器?”却寂气息有些急促,心脏也呯呯跳动着,仿佛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是不想……还是没有?”
空相临又因这古怪的问题笑起来,“没有,也不需要。”
话音落下,两人目光在半空相撞,却寂幽黑的眼眸中似是藏了别的什么东西,语调也不复从前无波无澜,“……你很擅长体术。”
空相临歪头看他,“怎么?”
“比一般的筑基期修士,也要超出许多。”他说着,声音渐低,声线紧绷着,到后面,竟是多了几分错觉般的颤抖,“……为什么会是你,空相临?”
话音落下,两人一时无言。
过了几秒,又或者是几分钟,空相临哑然失笑,并不做伪装挣扎,干脆撤下伪装,熟悉的气息与熟悉的面容出现在却寂面前。
面容俊美的青年微微歪头,瀑布般的长发拂动,神色间是全然的疑惑,“我的伪装应当没什么破绽才是,你怎么认出来的?”
却寂不答,双目紧紧盯着他的脸,唇瓣因过度施力而显出不正常的嫣红。两厢沉默中,空相临从他紧绷的表情中看出了困惑和一丝期待,他在等待着自己的解释。
但这没什么好解释的,空相临轻嗤一声,说:“还不走?我这次可不会手下留情。”
“……”却寂声音变得很轻,“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空相临“嗯?”了一声,忽的想到当初与梅蘅的一番对话,含笑道:“是么?你没提过,我也没答应,我们算朋友吗?”
却寂神色怔忡,竟是有几分失魂落魄的模样,让空相临心中一动。
但他的脆弱转瞬即逝,似是想通什么,望向空相临的目光迸发出灼灼怒意,扬声道:“那日搜魂凝羽的,是不是你?”
他修为暴露,之前掩藏的事情自然是瞒不住了,便也不否认。
这更加剧了却寂的愤怒,他素日冷静自持,情绪还从未如此失控过。但一想到他一心认定的“朋友”善于伪装又工于心计,表面是个体弱多病但乐观豁达的修士,背地里却对单凝羽残忍折磨,强行搜魂,而他当众包庇这罪魁祸首,对他多有怜惜,甚至寻了师姐庇护,进入千山影还不忘记挂,专门寻了那碧光磷蛇的眼睛——
当真是眼瞎心盲!
他原以为自己有了个难得相合的友人,原来竟从头到尾都是场骗局!若不是他将空相临带回归清宗,凝羽或许便不会有这一劫……
如此想着,却寂看向他的目光便更加痛恨,不待犹豫,召回长剑便悍然上前,俨然一副搏命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