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柏西给你递个水我都要酸半天,你凭什么就不能也为我酸一下?好让我也看看,你为我吃醋的样子,是不是和我在心里想象的一样可爱……所以我才故意没上去”
他一边说,一边侧过脸,指了指自己被打红的那半边脸:“所以现在报应来了。舒舒,你手疼不疼啊?要不你再打左边一下,凑个对称?”
连允舒听着他这番话,原本还绷着的一肚子气,瞬间像漏了气的皮球一样瘪了下去。她嘴唇动了动,想骂他两句,却发现自己怎么也骂不出来了。最后,她只能重重地哼了一声:“……陈是温,你就是个傻子。”
陈是温挨了骂也不恼,笑眯眯地凑过去,讨好地拉了拉她的袖口:“原谅我嘛,舒舒姐姐。”
连允舒被他这声“姐姐”叫得头皮发麻,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明明这人比自己还大一岁,平时在外面拽得二五八万,偏偏在她面前能这么没脸没皮地叫姐姐。
她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耳根却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赶紧转过头,做出一副要认真温习课本的样子,不理他了。
陈是温看她这副模样,就知道她气消了。他安分地坐在旁边,单手撑着下巴,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睫毛和握着笔的指尖上,安安静静地看她写题。
看了一会儿,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神骤然变了味。
连允舒也在这时放下了笔,转过头看向展柏西,“班长,刚才谢谢你帮我倒水,也谢谢你陪我值日。”
展柏西放下笔,眉眼间漾开一点温和的笑意:“没关系。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如果还疼的话,我再去帮你接点热水。”
“好多了,不用麻烦你了。”连允舒摇了摇头。
展柏西笑着点了点头,重新低下头,继续写题。
连允舒转回座位,刚准备继续看书,余光却瞥见身侧陈是温那张黑下来的脸。
他正死死盯着展柏西,挤眉弄眼地做出一副幼稚的挑衅表情,恨不得把展柏西生吞活剥。
连允舒叹了口气,在桌子底下伸出手,捏了一下他的大腿,压低声音:“你别瞪了,人家只是礼貌关心我一下,你的眼神能不能收敛一点?”
陈是温吃痛,龇了一下牙,但那副恨不得把展柏西瞪出个窟窿的表情却没怎么收敛。他靠回椅背上,哼了一声,小声嘀咕:“就不。”
傍晚放学,连允舒照例留下来值日。展柏西收拾好书包,目光不由自主地朝她那边看了一眼。
陈是温斜靠在她旁边,冲他挤了挤眼,下巴微扬,那表情透着一股明晃晃的挑衅,意思写得清清楚楚:今晚我陪她扫地,没你什么事了,赶紧走。
展柏西沉默地拉上书包拉链,转身走出了教室。
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连允舒正踩在椅子上,伸长胳膊擦着黑板最上面的粉笔灰。
陈是温靠在讲台边缘,双手抱在胸前,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晃悠悠的背影,酸溜溜地开口:“昨天展柏西碰到你了。”
连允舒手里的动作没停,头也没回:“嗯。”
陈是温不高兴了,声音拔高了一点:“你还请他喝奶茶。”
连允舒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嗯。”
陈是温看她这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心里的火越烧越旺:“你还和他一起走!一起丢垃圾!他送你到楼下!”
连允舒把手里的抹布往水盆里一扔,发出一声轻响。她跳下椅子,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他那张醋得都快扭曲的脸:“我知道,不用你告诉我。”
陈是温气得胸口重重起伏了两下,转过头,什么话也没说,抓起桌斗里的书包背在肩上,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教室。
连允舒站在讲台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没有追上去,只当他是闹脾气先走了。
明天是周末,值日的内容不多。她慢吞吞地擦完黑板,又去洗了抹布,一转头,却发现角落里本该由她倒的那袋垃圾已经不见了。她愣了一下,想不通是谁这么好心,也没多想,洗干净手,拎起书包,关灯锁门。
楼梯口,站着一个人。
陈是温一手插在校服口袋里,另一只手拎着一杯奶茶。他正侧着身子,故意把视线撇向窗外,不看她,但那副紧绷的姿态分明就是在等她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