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关、取行李、打车,连允舒困得全程几乎闭着眼,任由陈是温牵着走。直到踏进酒店大堂,闻到那股清淡的白茶香,她才勉强撑起眼皮。
原本陈是温是打算订两间房的。各睡各的,规矩。可真到了下单的时候,他又犹豫了。
异国他乡的,她一个人在隔壁房间,半夜认床睡不着,或者万一有点什么事,他在隔壁哪能安心。想了半天,最后还是退了一间,直接订了一间套房。
刷开房门的那一刻,连允舒的困意散了大半。
整面墙的落地窗正对着东京的夜景,密密麻麻的楼宇亮着灯,远处能清楚地看到亮着暖光的东京塔。房间里是温馨的木质色调,灯光昏黄,沙发上随意搭着一条毛毯,床铺铺得平整又柔软。
连允舒踢掉鞋子,光脚踩在木地板上,连行李箱都没管,径直走过去,扑进那张看起来能陷进去的床里,发出一声舒服的闷哼。
陈是温把两个行李箱推到玄关,反手关上房门,看着她这副直接摆烂的模样,靠在门边低笑了一声。
陈是温走过去,坐在她旁边,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要睡觉还是去玩,嗯?”
连允舒顺势侧过头,把脸往他掌心里蹭了蹭,声音带着刚沾上枕头的困倦:“嗯……先睡觉吧,我就睡一会儿,然后起来玩。”
陈是温应了一声,手掌顺着她的发顶滑下去,在她腰侧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你的房间在那,去吧。”
连允舒翻了个身,抱着被子赖了两秒才爬起来,趿拉着拖鞋进了卧室,往床上一倒就没了动静。
客厅里,陈是温把落地灯拧暗了一点,打开笔记本电脑,把那摊子没完没了的遗产交接和公司文件摊开,一份份过。
两个小时过去,天色彻底暗成了深夜。
卧室门没关严,连允舒在床上翻了个身,整个人精神了不少。她躺在柔软的被子里,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然后哼哼唧唧地翻来覆去,故意弄出点动静。
客厅里的键盘声停了。脚步声很快从外面传来,陈是温推门进来,步子带着点急切:“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连允舒侧躺在床上,看着他微蹙的眉头,没憋住笑,弯着眼睛看他。
陈是温站在床边,盯着她看了三秒,反应过来自己被骗了。他绷着的嘴角松下来,转身走出卧室,过了一会儿又折回来。
他手里多了一条叠得方方正正的新毛巾,是他在出发前从家里带的,还没拆封。
他把毛巾用温水打湿,拧到半干,走到床边坐下,一手轻轻托起连允舒的后颈,另一只手捏着温热的毛巾,从她的额头开始,一寸一寸往下擦。
连允舒闭上眼,被他托着后颈,柔软的毛巾带着温热的湿意滑过脸颊,舒服得眼皮都不想抬了。陈是温的动作很轻,擦完脸颊又换了一面,仔细抹过她的眼角。
“睡够了吗?”
“睡够了。”连允舒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他,“你刚才在忙什么?”
“烂账。”
连允舒视线越过他的肩膀,看了一眼客厅的方向。她没再多问,抬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口:“那等会儿去哪?”
陈是温把毛巾翻了个面,擦过她的下颌线:“你想去哪就去哪。”
连允舒仰起脸,眼睛一亮:“想吃拉面,我在网上刷到的,就是那种一个人坐一个小格子,两边都有隔板的。”
陈是温把毛巾叠好收进洗手台,转头看了她一眼,应道:“嗯,知道,一兰那种。要不要换件衣服?”
连允舒点头。陈是温没多留,拉开门退了出去。
她从床上坐起来,打开行李箱翻找了一阵,挑出一条浅色的小裙子换上。
走到穿衣镜前,她把散下来的头发捋了捋。半个多月前染的发色依然保持得很好,发丝光泽柔顺,衬得肤色白净。
她抬起手拨了下额前的碎发,指甲上补过的新款式在灯光下亮晶晶的,果冻般的透色透着健康的光泽。
脖子上那条小猫头项链垂在锁骨间,圆润的小猫轮廓贴着她温热的皮肤,那是陈是温之前送给她的,她一直戴着。她对着镜子左右看了看,转了半圈。
连允舒拉开卧室门走出去。陈是温靠在玄关的墙边等她,手里转着房卡。听到动静,他抬起头,视线落在她身上。
他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又往下扫了一眼,落在她锁骨间那只小银猫上,最后挪开,把房卡收进兜里。
“走吧。”他拉开门,侧身让她先过,“拉面店离这儿不远,走过去大概十分钟。”
连允舒快步跟上去,挽住他的胳膊。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酒店,混进东京夜晚的人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