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连允舒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按捺不住的亢奋里。

这可是她第一次出国，去那么远的地方。她每天抱着手机查攻略，甚至连行李箱该带什么都列了个清单。

想去问陈是温，又怕他正被继承那些事烦得头疼，翻来覆去地忍了一天，才在第二天傍晚，小心翼翼地发一条消息过去。

连允舒：我们住哪呀？

这次发出去大概过了十几分钟，那边才回：住酒店行吗？

连允舒抱着手机猛点头，又想到他看不见，赶紧打字：可以可以！

隔了一天，她按捺不住，又发了第二条：那边是不是有很多好吃的寿司？

陈是温也隔了一阵才回：吃的酒店提供，你想去外面吃也行，到时候带你转。

连允舒看着屏幕，咬着下唇笑了半天。到了第三天，她又憋不住了，发了第三条：浴衣要去哪里买呀？我想挑个好看点的颜色。

这次陈是温回得稍微久了点，十几分钟后才弹出来：浴衣酒店能租，但那些很多人穿过，不干净。我带你去外面的店买，你自己挑。

连允舒看着那行字，心口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戳了一下。她打字回了个“好”，把手机扣在胸口，在床上滚了半圈。

他明明每天被那些律师和遗产交接的事压得喘不过气，回她消息也总是隔着十几分钟，但每一条回复里，都替她把路铺得明明白白。

签证下来的那天，连允舒拍了个照发给陈是温。没两天，机票就订好了。七月二十五号，出发。

去机场那天，林珑因为在老家赶不回来，没来送机。祁昭倒是来了，顶着夏天的大太阳，一早就等在了小区楼下。

他一把拎起连允舒那个死沉的行李箱，胳膊上的肌肉线条绷得紧紧的，一看就是在修车店实打实练出来的。

“舒姐，到了那边给我发个消息，看到好吃的记得拍照馋馋我。”祁昭把行李推到值机柜台前，擦了把汗。他特意跟修车店老板请了半天假，身上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机油味。

连允舒冲他点点头：“知道了，你回去路上慢点，别耽误啦。”

陈是温站在旁边，把两个登机箱递了过去，拍了拍祁昭的肩膀，没多说。办完托运，两人过了安检。

上了飞机，连允舒眼睛都没来得及眨一下。

她记事以来这是头一回坐飞机。小时候听爸妈提过一嘴，说两三岁时也带她飞过，但她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头等舱的座位宽得能让她把腿伸直，她摸了摸旁边扶手上的按钮，又探头看了眼窗外停机坪上巨大的飞机，看什么都新奇。

陈是温把随身包放好，在她旁边坐下。他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脸色看着有些疲倦，眼下的青灰还没完全消下去，手里却拎着一个她之前在家用的那个软乎乎的颈枕。

“要不要睡一会？”他把颈枕递到她怀里，“四个小时呢。”

连允舒把颈枕抱在怀里，摇了摇头：“你睡吧，我看看云。”

她的确没打算睡。飞机起飞后，她看着窗外那片被云层铺满的蓝天，举着手机对着舷窗咔嚓了好几道。然后点开相册，把照片一股脑丢给林珑。

林珑秒回了一个夸张的表情包：这就是有钱人的视角吗！这也太好看了吧！

连允舒低头回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打得飞快。她偶尔偏头看一眼身旁的陈是温，他没睡，也没看手机，只是闭着眼靠在椅背上。

她这才仔细看清他脸上的疲惫。眼下的青灰比前几天还重，整个人陷在宽阔的座椅里，肩膀虽然依旧撑着，但骨头缝里透出来的乏意藏都藏不住。

连允舒没再犹豫，把怀里那个软乎乎的颈枕抽出来，探过身去，垫在了他脖子后面。

“你睡吧。”

陈是温没睁眼，鼻子里懒懒地应了一声。过了几秒，他嘴唇动了动，声线又低又哑：“亲我一下。”

连允舒乖乖地探过去，在他脸颊上碰了一下，很快退回自己的座位上。

陈是温闭着眼挑了挑眉，喉间滚出一声很轻的“嗯”。他没再提别的要求，整个人往颈枕里陷了陷，呼吸慢慢放缓变沉，胸口起伏得平顺起来。

窗外大片大片的云层往后倒退，机舱里安安静静的，连允舒把手机调成静音，调低了亮度，安安静静地看着窗外。

落地前十分钟，陈是温准时醒了。睡了一路，他眼下的青灰淡了不少，整个人总算缓过劲来。他偏过头，看着旁边眼皮直打架的连允舒，伸出手，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她的脸颊。

“先别睡，马上到酒店了。”

连允舒被他捏得偏了一下头，嘟囔着睁开眼，迷迷糊糊地跟着他下了飞机。

落地是东京。没急着去长冈，陈是温把落脚点定在了市中心的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