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允舒看她这副惨样,叹了口气,干脆端起碗,用筷子挑起凉面,一口一口喂到她嘴里。林珑嚼得心安理得,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夸了两句。
沙发这边,连允舒没坐回去,直接在茶几和沙发中间那块空地上蹲了下来,捧着牛肉面的碗,挑起一筷子吹了吹。她左手拿着手机,划到相册里存的几张染发图:“你看这个色,冷茶棕,适合我吗?”
陈是温正低头,趁她不注意,用筷子精准地从她碗里夹走了一块牛肉送进嘴里。他嚼着肉,眼神压根没往屏幕上落,含糊地“嗯”了一声。
连允舒等了半天没等到评价,一转头,就看见自己的碗里少了一块肉,而那人正一脸无辜地嚼着。她二话不说,抬脚就在他的小腿上踩了一下。
陈是温吃痛,倒吸一口气,这才赶紧把注意力从她的碗里挪出来。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颜色,又抬头看了看她的发顶,认真琢磨了两秒:“你染什么都好看。”
连允舒哼了一声,显然对这个敷衍的答案不满意。
陈是温赶紧补充:“别漂就行,漂粉伤头发,你这头发本来就细,到时候给你搞焦了,哭都来不及。冷茶棕不用漂,显白,就这个。”
连允舒这才满意地收回手机,低头吸了一口面,又想起什么似的抬起头,视线落在他的发顶上。
陈是温的头发之前染过红色,现在已经褪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发尾一点偏浅的暗棕,发根处是黑色的,看着倒也不违和。
“那你的呢?”连允舒问,“你的红色掉完了吗?”
陈是温随手拨了一下头发:“早掉光了,那玩意儿染的时候疼得要死,不弄了。”
……
林珑终于从美甲师的镊子底下抽回了手。她举着那四指半长的尖甲,对着灯光转了两圈,满意得不得了,先是“哒哒哒”地在沙发扶手上敲了一阵,紧接着伸手就去捏连允舒的脸颊。
“嘶——”连允舒被她长甲尖刮了一下,偏头躲开,拍掉她的手,“你这爪子离我远点,都能当凶器了。”
林珑嘿嘿笑了两声,欣赏了一会儿,才跟着连允舒转移到洗头区。
两人并排躺在洗头椅上,温热的水流冲过头皮,雾气慢慢氤氲开来。染发膏的味道有些冲,但混着洗发水的清香,也不难闻。连允舒挑了冷茶棕,林珑选了亚麻棕。
美发师一边揉搓着头发,一边和两人聊着天。
连允舒闭着眼:“你看好学校了没?”
“看好了呀。”林珑闭着眼,语气透着一股盲目的自信,“榕师大,我觉得我能上!反正我分数也就那样,本地学校挑个顺眼的就行。”
“那你看环境了没有?”连允舒问。
林珑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一阵窸窸窣窣摸手机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连允舒听到她倒抽了一口冷气,夹杂着几声划屏幕的动静。
“这什么上世纪的老破小宿舍啊,上下铺就算了,没有独卫!”林珑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带着几分绝望。
连允舒没忍住笑出了声。
又过了几分钟,林珑把手机往旁边一扔,一副破罐子破摔的语气:“算了算了,就算差我也认了。大不了我偷偷出去租个房子,反正我是不想住那种六人间。”
染发膏在头发上停留的时间有些长,两人躺着聊了不少,从大学食堂聊到未来室友,再聊到要是隔得远了得经常视频。
等吹干造型的时候,外头的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了。
陈是温一直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玩手机,偶尔抬起头,视线越过隔断,往洗头区那边扫一眼。
看到连允舒顶着一头吹干的冷茶棕走出来,他收起手机站了起来。连允舒对着镜子拨了拨新发色,满意地转头去看林珑的。
陈是温走到连允舒身后,从镜子里看着她,伸手拨了一下她新染的发尾。
冷茶棕色在店里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哑光,很衬她的肤色。
陈是温拿着两人的包,顺手把连允舒的外套搭在臂弯里,另一只手护着她的背,带着她往店门外走。
连允舒刚踏出玻璃门,被晚风一吹,突然反应过来,脚步一顿:“等等,还没付钱呢!”
“付过了。”陈是温脚步没停,“饿不饿?吃饭去。”
连允舒愣了一下,刚想问他什么时候去付的,身后就传来一阵哒哒哒的脚步声。
林珑顶着那头新染的头,迈着她那尖指甲追了出来,语气夸张但亲昵地拍了拍陈是温的胳膊:“我去,陈老板大气啊!两千多块眼都不眨一下!”
陈是温偏头看了她一眼,微微颔首:“应该的,你们是好朋友,请你做个头发不算什么。”
他没多接话,视线转回连允舒脸上:“饿不饿?楼上几层餐饮区,吃小园菜行不?”
连允舒被他那句“饿不饿”勾得肚子应景地咕噜了一声。
她勾住林珑的胳膊,“行!你呢,我记得之前说想吃红烧肉,那家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