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几个原本正愁眉苦脸捞鱼的小孩,呼啦一下全围了过来。他们手里还攥着破了洞的纸网,仰着头,叽叽喳喳地冲连允舒喊着什么。
“お姉ちゃん、すごいね!”(姐姐,好厉害!)
带头的那个小女孩眼睛睁得圆圆的,伸手小心翼翼地指了指连允舒手里的小鱼缸,又指了指水槽,语气里满是崇拜和恳求。
连允舒大概听懂了“斯国一”,他们是在夸她,还想让她教教怎么捞。被一群小朋友用这种亮晶晶的眼神盯着,她耳根一下就红了。
她凑到陈是温旁边:“这鱼能带上飞机吗?”
陈是温正单手插兜站在旁边看热闹,闻言偏头嫌弃地瞥了她一眼,语气欠揍得很干脆:“你说呢?”
连允舒被他噎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转头看着那几个还眼巴巴等着的小孩,蹲下身,用夹着简单英语的手势跟他们比划,把鱼缸往前递了递。
“送你们啦。”
小孩们爆发出一阵欢呼。为首那个扎小辫的女孩小心翼翼地捧起鱼缸,嘴里连声喊着谢谢,然后一溜烟跑回了池边,几个小孩立刻又凑成一团,拿着破网继续试图去捞新的鱼。
连允舒站起身,拍了拍手上沾的水,转头看陈是温。陈是温正看着她,没说话,只是挑了挑眉,像是在说“你倒是大方”。
连允舒冲他“哼”了一声,扬起下巴往前走。陈是温迈开长腿跟上,顺手从兜里掏出纸巾,将她刚在池边蹭湿的指尖擦了擦。
回程那天,两个大行李箱,外加一个多出来的小行李箱,还有一个塞得鼓鼓囊囊的背包。
来的时候东西不多,回的时候,那个新买的小箱子里全是纪念品。
连允舒合上拉链的时候还费了番力气,里头不仅装了她自己挑的那套金银花卉刺绣的浴衣,还有给林珑带的专柜化妆品,给祁昭扫荡的限量版游戏周边,给阮菁挑的精密机械模型,另外还塞了两件特意去商场买的礼物——给连父的一瓶当地清酒,给连母的一件羊毛大衣。
陈是温推着行李车,她背着双肩包跟在一旁,两人办完托运,过了安检,登上了返程的航班。
几个小时后,飞机落地榕城。
连允舒拖着有点发酸的两条腿走出到达口,一抬头,就看到了接机口乌泱泱的人。
连父连母站在最前面,连母踮着脚尖往这边张望,连父背着手,看见她出来,脸上绷着的表情松了下来。
旁边是祁昭和阮菁,祁昭举着手臂朝她狂挥,阮菁则安安静静地站在稍微靠后的位置,手里还拎着个袋子。
“舒舒!这边!”连母挤开人群迎上来,一把接过她肩膀上的背包,“累坏了吧?飞机上吃东西了没?”
“吃了。”连允舒顺势挽住连母的胳膊,又把视线投向后面。祁昭已经大步跨过来,一把抢过陈是温手里的行李推车把手。
“温哥!舒姐!我来我来!”祁昭晒黑了一圈,力气倒是比之前更大了,推起那辆堆满两个箱子的车毫不费力。他一边推着车往外走,一边回头冲两人挤眉弄眼,“我的特产呢?舒姐你可说给我带了!”
“在箱子里呢,回去再拆。”连允舒笑着回了他一句。
阮菁这时走了过来,没说什么,只是顺手接过了连父手里那个最沉的箱子,分担了一个重量。连父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推辞。
林珑因为在湖南老家赶不回来,只在群里发了消息,催连允舒快点回去,说等她回榕城一定要第一时间见面。
一行人热热闹闹地往停车场走。连母挽着连允舒走在前面,仔细端详着她的脸色,问她这趟出去玩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
连父默默跟在后面,偶尔咳嗽两声,看着女儿确实平平安安回来了,眼底那点担忧也就彻底散了。
陈是温跟在队伍最后头,看着前面被家人围着的连允舒,右手拖着行李箱,左手插在兜里,步伐放缓了下来。
这几天在长冈看烟火、捞金鱼、坐在温泉边吹风的画面,跟眼前榕城略带潮湿的空气叠在一起,有种不太真实的模糊感。
他收回视线,快走两步,追上了队伍。
回家之后,两人各自补了一整天的觉。这趟东京转长冈再飞回来,折腾下来骨头都散架了。
高考成绩7月24号就出了,两人谁也没主动去查。好不容易能出去玩一趟,不想让分数提前毁了心情,硬是拖到了八月四号。
这天下午,连允舒盘腿坐在沙发上,把手机摆在茶几正中间,屏幕停在查询页面。
陈是温刚洗完澡,头发还在滴水,被她一个电话叫了过来。他穿着件黑T恤,走过来往沙发旁边一靠,完全没有要查分的意思。
连允舒回头看了他一眼,伸手拽住他的袖子把人扯到沙发上坐好:“一起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