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门,辅导员正站在房间中央。连允舒心里“咯噔”一下,脑子飞速转了一圈,以为是自己刚来就犯了什么事。
结果辅导员只是拿出一张单子,说她的室友因为个人原因申请了退学,床位暂时空着。以后如果有转专业或者新来的学生可能会安排进来,也可能这学期就这么空着了。
连允舒面上乖乖点着头,嘴里说着“好,我知道了老师”,心里却偷偷炸开了一朵小烟花。一个人住一间,想怎么摊就怎么摊,洗澡不用排队,晚上熬夜也不会吵到别人。
九月一号,正式开学。
紧接着是为期一周的军训。连允舒从小跳舞,体能底子摆在那儿,站军姿、踢正步、拉练,她基本都稳稳当当地扛了下来,连防晒霜都没抹掉几层。
军训这一周,陈是温的身影雷打不动地出现在傍晚的校门口。
他学校那边还没正式开课,公司的事也暂时告一段落,每天到了这个点就开车过来,兜着她去校外吃饭,或者就停在路边聊一会儿。
连允舒心疼他每天来回开一个多小时的车,靠在车窗上劝过他好几次,说周末见见就好啦,平时不用天天跑。
陈是温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听着她絮叨,也不应声,直接把车拐进一条人少的小路,在树荫底下熄了火。
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陈是温一般不接这话。
他多半是直接推开车门,把她拉进副驾驶,然后侧过身,用唇舌把她还没说完的“不用天天……”全堵回去。等推开他的时候,也早就忘了自己刚才要劝什么。
大学的新鲜劲儿刚过,每天上课、排练、赶作业,日子填得满满当当。连允舒偶尔晚上跟父母视频,算着离放假还有几天,倒数着能回榕城的日子。
国庆当天,两人订了同一趟航班的机票,一起飞回去。
落地榕城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出了到达口她就拉着陈是温直接打车回了家。
推开门,扑面而来的是熟悉的饭菜香和十月疯狂的“喵喵”叫。那个毛茸茸的小胖球从沙发上弹下来,一路小跑冲到玄关,在连允舒脚边转来转去,尾巴翘得老高,脑袋往她小腿上死命地蹭。
连母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攥着锅铲:“回来了?快去洗手,汤马上好。”
连父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壶刚泡好的茶,他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跟在后面的陈是温,点了点头。
没过多久,门铃又响了。
祁昭的大嗓门先传了进来:“舒姐!温哥!我们来了!”紧接着是林珑,她进门连鞋都没换利索,直接扑过去抱住连允舒,眼眶红红的,嘴里却骂骂咧咧:“死舒舒,想死我了。”
阮菁走在最后面,手里拎着一袋水果,安安静静地放在桌上,冲几人微微点了个头。
客厅里瞬间热闹起来。十月被这个阵仗吓了一跳,从连允舒怀里跳下来,钻到了沙发底下,只露出一截尾巴在外面。
连允舒蹲下去,伸手探进沙发底下,把它捞了出来,抱在怀里揉着它肉乎乎的下巴。十月的体重又被连母养肥了一圈,抱在手里沉甸甸的,毛色油光水滑。
连母做了满满一桌子菜,水煮肉片、红烧鱼、清炒时蔬,中间还摆了一大碗热腾腾的汤。
几个人围着餐桌坐下,祁昭一边扒饭一边讲大学里的糗事,林珑在旁边嫌弃地补充两句,阮菁偶尔低声插一句嘴,连父连母坐在主位上,看着这群年轻人,嘴角一直挂着笑。
连允舒坐在陈是温旁边,一边吃着饭,一边低头摸了摸盘在脚边不肯走的十月。
国庆的假期只有几天,但饭桌上的热闹和满屋子的烟火气,把异乡上学的隔阂感填得严严实实。回到家的感觉,比什么都好。
……
假期结束,两人又飞回上海。
日子在排练、上课、赶作业里滚得飞快,一转眼,梧桐叶落了满地,风里带上了冬天的寒意,学期已经过了大半。
陈是温依然隔三差五开车过来,只是频率从每天变成了两三天一次。
他的课业不轻,加上手里攥着的那摊子公司事,偶尔视频的时候连允舒能瞥见他桌上堆着的文件。她问起来,他只说“快处理完了”,语气照旧散漫,她也就不再多问。
十二月初,第一场寒潮,又冷又湿。
连允舒裹着羽绒服在教学楼和排练厅之间两头跑,期末汇报演出的排练排得密密麻麻。有时候晚上回到宿舍,累得倒头就睡,忘了回陈是温的消息。
两人见面的次数比之前少了,但每回见着,他都会把她搂进怀里,像什么都没变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