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底,期末汇演的日子定了下来,排练总算告一段落。
连允舒从排练厅出来,裹紧羽绒服,手指冻得发僵,摸出手机点开和陈是温的对话框。她打字问他什么时候放假,几号回榕城,需要现在订机票吗。
消息发出去,没有回复。
她没多想,把手机揣回兜里,顶着风回了宿舍。洗完澡出来,手机屏幕还是暗的。她以为他在忙公司的事,或者是期末大作业赶着交,就把手机放在桌上去吹头发。
第二天醒来,对话框依旧安安静静地挂在置顶。
连允舒皱着眉拨了个语音通话过去,嘟声响了很久,没人接。她又打了一通电话,机械的女声提示“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她耐着性子等到下午,又打了一次,依然是同样的提示音。
心里那块石头慢慢往下沉。她翻出通讯录,先打给祁昭,响了两声就接了。
“舒姐?怎么了?”
“你这两天联系上陈是温没?我找他有点事,他不回消息。”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祁昭的声音跟着也变了调:“没啊,我前天给他发消息他没回,我以为是你们俩在一块儿没空搭理我。我打他电话试试。”
又过了几分钟,祁昭打了回来,语气里带上了慌乱:“舒姐,我打了三个,全是无法接通。”
连允舒的心跳开始乱了。
她又接连拨了林珑和阮菁的电话,得到的答复一模一样。陈是温就像从这几个人的通讯录里凭空蒸发了一样,电话、微信、所有能联系上的方式全部断掉。
那两天她过得浑浑噩噩。排练没去,饭也没吃几口,手机攥在手里,隔一会儿就打一次他的电话。依然打不通。
她甚至开始胡思乱想,是不是出了车祸,是不是手机丢了,是不是她做错了什么。
到了第三天下午,连允舒一个人去了陈是温的学校。
她找到他的辅导员办公室,敲了门进去。
坐在办公桌后面的中年男人听她说明了来意,皱起眉头,翻开电脑查了一下,又打了个电话确认之后,给出的答复是:“陈是温同学在前几天申请了长假,理由是个人家庭事务。但他具体去了哪里,我们这边也联系不上他。”
从导员办公室出来,连允舒站在走廊里,手脚冰凉。导员跟在她后面追出来,说既然情况这么不正常,建议她报警。
于是他们去了就近的派出所。
接待室里的暖气开得很足,穿着制服的警察拿着记录本坐在对面。例行询问,程序机械。
“失踪人员姓名?”
“陈是温。”
“年龄?”
“十九。”
“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连允舒坐在硬塑料椅子上,手指绞着羽绒服的拉链,声音又干又涩:“……我是他女朋友。”
“请提供一下他近期的照片和常住地址。”
导员在旁边补充,说陈是温平时成绩没问题,也没跟人起冲突,只是请了长假,学校这边也没办法确认他目前的安全状况。
警察点点头,说会按失踪人口登记,调取相关的行踪记录,有消息会第一时间通知她。
连允舒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上海的冬风刮在脸上,刀割一样。
……
整整一周,杳无音信。
派出所没有来过电话,微信里那个置顶的对话框安静
。
她每天早晚都会点进去看一次,屏幕上永远停留在她发出去的那句“你什么时候放假”。
离校那天,她锁了宿舍门,一个人拖着行李箱去了机场,一个人过了安检,一个人坐着飞机落地榕城。
连母早早等在到达口。
看到女儿推着箱子出来,连母原本笑着迎上去,走近了却猛地收住了脚步。
连允舒脸色发白,眼底是遮不住的青灰,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神直愣愣的,像被抽走了魂。
“舒舒?怎么了这是?”连母接过她手里的推车,伸手摸了摸她的脸,“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