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允舒笑够了,起身伸手牵住他的手,往楼下走。
“你笨呀。”她一边下楼一边说,“你是客人,第一次上门,我妈怎么可能让你进厨房。换你,你让一个刚认识的客人去你家炒菜吗?”
展柏西被她牵着,跟在她旁边,没吭声。
“至于我爸,”连允舒轻捏他的小指以示安抚,“他本来话就不多,他那是在给你和我妈留说话的空间。他要是真看不上你,一顿饭下来一句话都不会跟你说。”
展柏西脚步慢下来。他低头看着两个人牵着的手,沉默了一会儿。
“对不起。”他开口,“我……不太知道正常家庭的相处模式是什么样。”
连允舒在他胳膊上靠了一下:“以后就知道啦。”
她拉着他继续往下走,楼梯间的声控灯跟着一层一层亮起来。
开春那阵子,展柏西把望江府那栋房子重新动了一遍。
地下一层和一楼打通,挑高拉到顶,墙面换成了整面落地镜,木地板加了一层防滑处理,侧边留出休息区和饮水台。
练功房做好之后,连允舒平时练功不用再跑学校,偶尔还把舞团里几个冲奖项的成员叫到家里来合练,地方够用,动作也放得开。
楼上空出来的那间次卧改成了衣帽间,柜体按她的衣服重新排过,挂裙的、放鞋的、收配饰的,分区做得清清楚楚。衣柜塞满的那天,她叫了两个收纳师上门,光整理衣架就折腾了大半天。
展柏西这段日子忙了起来。副教授不是个轻松的头衔,手里带着几个研究生,自己还要出论文、跑项目,偶尔出差开会,回来常常已经过了饭点。
连允舒这边课排得也不规律,排剧目的时候走得晚,到家天就黑透了。
但两个人总有默契。今天她回来得早,进门把包一放,洗了手就进厨房;今天他回来得早,菜市场的袋子就已经放在料理台上了。
谁先到家谁做饭,后回来的那个推门闻着味,往厨房门口一靠就等吃。
这天连允舒回来得晚。门一开,客厅的灯亮着,展柏西系着围裙在灶台前,一边翻锅一边看手机上的论文数据,听见动静回头看了她一眼:“洗手吃饭。”
连允舒换了拖鞋,去卫生间洗了手,出来的时候顺手把岛台上的水渍抹干净,一撑胳膊坐了上去。
岛台正对着灶台,视野正好。她两条腿垂在岛台边,轻轻晃着。
展柏西把锅里的菜盛进盘子里,一回头就看见她坐在那儿自娱自乐,自己的毛衣袖口长出一截,把手缩在里面用毛衣袖甩来甩去,整个人乖乖地坐等开饭。
一天的论文、组会、学生答辩带来的疲惫,在这两秒里散了个干净。
他把菜端上桌,解了围裙,又去洗手台前简单擦了把脸,走回来时直接站在她面前。
连允舒还坐在岛台上,正好跟他视线齐平。他往前一探身,双臂环住她,整个人靠进她怀里,脸埋在她胸口那件柔软的毛衣里。
他不动了,只是安安静静地贴在那里。
连允舒随即抬起手,掌心覆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拍。
“抱抱我的展教授,辛苦啦。”她说。
展柏西在她怀里埋了一会儿,才慢慢抬起头。他脸上那点平日里端得住的沉稳全散了,眼尾微微往下垂。
“老婆,今晚能晚点吃饭吗?”
连允舒还坐在岛台上,手还搭在他后脑上,闻言一愣:“嗯?怎么了?”
展柏西双手绕到她膝弯底下,把她从岛台上抱了下来,让她的腿顺势环上他的腰。然后他抱着她,转身往楼梯口走。
“我帮老婆试试新装的镜子。”
展柏西抱着她下了楼,走进那间新装的练功房。
顶灯没开,只有墙边一圈暗灯亮着。那面整墙的镜子把两个人的影子清清楚楚地照了进去。
他把她在垫子边放下,先低头在她额头上碰了一下。
“老婆,你好漂亮。”
他的手顺着后背一路往下。
连允舒本来还能撑住,后来镜子里那幅画面越来越不忍直视。她低着头,能看见展柏西仰着脸看她;一抬眼,又看见镜子里的自己被他托着、撑着、攥着,连表情都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