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索性把额头抵在他肩上,不肯抬头。
展柏西偏偏喜欢她在上面。他躺平了,双手扶住她的腰,仰头看着她一点一点红起来的脸。
“连老师,你看镜子。”他说。
连允舒不理他。
他又补了一句:“镜子里的是谁呢。”
她咬着唇不出声,眼泪却先一步顺着眼角往下滑。生理性的,控制不住。
他贴着她耳边说话,断断续续,一句接一句。
“甜丝丝的,好吃。”
那件事之后,连允舒好几天没再下过地下室的练功房。练舞的时候宁可跑学校,或者就在客厅那块空地上铺个垫子凑合一下。
这天是早晨,连允舒整个人赖在展柏西身上,一条腿还搭着他,头发糊了半张脸。展柏西早就醒了,伸手在她屁股上拍了拍。
“老婆,你什么时候有空?”
连允舒动了动,鼻子里含糊地嗯了一声,明显是在敷衍。
展柏西看她还赖着,手往上挪,做出要翻身的架势。连允舒一个激灵清醒过来,一把按住他。
“明天的课能调,”她清了清嗓子,“刚好接星期六,两天时间,你要干嘛?”
“想带你出去玩。”
连允舒被他那句“想带你出去玩玩”吊了一下,问:“去哪?”
“度蜜月。”
展柏西垂下眼,看着趴在自己身上的连允舒。
她整个人还带着刚醒的迷糊劲,头发糊了半张脸,被他那句“度蜜月”砸得半天没说出话来,就那么呆呆地趴着。展柏西看着她这副样子,轻轻笑了一下。
“可以吗?带你放松放松,回来我们就领证。”
连允舒眨了两下眼,总算把那几个字拼在一起了。她撑起上半身,撑在他胸口,垂着眼看他。
“你最近不是很忙吗?”她问。
论文、组会、项目,前几天她还看他熬到半夜才改完的数据。这时候抽出两天带她出去,还顺带一句领证,怎么算都不太对。
展柏西伸手把她滑到脸侧的那缕头发拨开。
“是有一点忙。”他说,“但我有一个很好的办法。”
连允舒顺口问了一句:“什么?”
展柏西看着她:“辞职。”
连允舒趴在他身上,半天没动。
“钱够。”展柏西说,“时间不够了。我想多和你在一起。”
她低头看着他,脑子里转得飞快。他在榕大的位置是副教授,带的项目、手里那堆论文,她自己也知道那意味着什么。辞掉,不是小事。
可她也想过。她的课、她的排练、她的舞团,这几样东西一直占据着她大部分的时间。
展柏西忙起来经常出差,她排剧目也走得晚,两个人在一个屋檐下住着,一天说不上几句话的日子也不是没有过。
如果各辞各的,把这摊子都放下,剩下的时间就是两个人的了。
她低头想了很久,直到展柏西都伸手去摸她的脸,看她是不是又睡着了。
连允舒抬起眼,看着他,语气干脆得很:“行!我陪你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