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来喝杯咖啡吧,今天临时有会要开。”
车里空调开着冷风,可江颂熙还是闷热烦躁,便没拒绝,他现在确实需要杯咖啡来提神。
前台助理把人带上三层的待客休息室,江颂熙端着热咖啡,难得有些走神,窗外那攀长盛势的绿藤蔓附着小窗。
咖啡提神,可他却半杯没喝完,身子有些不舒服,靠坐在真皮沙发上等人。
大约过了半小时,侯客厅门才有了动静,江颂熙有些烦躁,还是背靠着沙发的姿势,长腿搭着,西装裤将身形修饰的极好看。
“呦,真是难得,”邱越泽的声音伴着门响传入耳朵,
“江少爷这是有愧于我,亲自来接我?”
江颂熙没睁眼,他现在只想回家好好睡一觉,头有些痛,闭着眼眸,冷冷开口,“吵得头疼。”
“……”邱越泽早就习惯他这冷淡还嘴利的模样,“卡收到了吗?里面大约有个两百多万。”
江颂熙点点头,在魁北克两人算上很熟了,邱越泽这人也的确讲义气,江颂熙是知道的,
昨晚的约就算不赴他也会帮朋友的忙,“谢谢,收益到账还你。”
“欸,别说这话。”邱越泽打断他,“钱还是打到你老朋友卡里吧。”
“?”江颂熙终于抬眼,盯着坐自己对面的邱越泽,眼中有些不耐,“什么意思?”
邱越泽抬眸望着他,“昨晚你那个老朋友,隋景啊。”
“……”
“是你先鸽我的,没想到用不着你出手,隋景直接答应来我们公司。”邱越泽看向他,有些不好意思,
“我吧,人也签上了,但这违约金确实是数额大了些,还得我帮人赔,这不手头紧了点吗?我也长大了,不好意思开口和我爹要钱。”
他有些心虚的望着江颂熙,“我这人吧,一喝多了,就啥事都往外抖,就那么随口一说,说我兄弟缺钱,我也帮不上忙。”
“……”
“谁知道,他真听进去了,还给我张卡,让我转交给你,他这人,确实是善良,还说,不让我告诉你是他给你的。”
邱越泽拍拍胸脯,“我最讲义气了,你是知道的。所以,我也不能让我小兄弟默默付出,是不?”
江颂熙真是头痛欲裂,现在只想把邱越泽嘴给堵上,他直起身来,抬手轻按太阳穴,
接着伸手把口袋的银行卡取出,顺手放在桌上,“钱我不需要了。”
“?”邱越泽有些震惊,“合着就给兄弟我当靶子耍?”
他眼疾手快把卡拿起,甩给江颂熙,“这可不行,要退你自己退,这抹面子的事我邱越泽做不出来。”
“……”江颂熙盯着他,眼底满是无奈,“难受着呢,帮我个忙。”
邱越泽笃定,这抹面子的事他绝对不做,“不行。”
“……”
江颂熙烦躁,也没把人送回家,邱越泽这事直接把他心里昨晚那点愧疚感整没了。
手里拿着那张银行卡反复琢磨,明明刻意躲着了,难道看不出来?
手机振动,他烦躁拿起手机,点开通知。
“你已和‘star’成为好友,打个招呼吧。“
“……”
他管公司后便把添加好友设成了不需要同意,手机上生意合作伙伴越来越多,
一般人也不会打听得到他微信,这样一来还方便些。
方便了一年的代价,再次和隋景成为微信好友。
“……”估计这事,也就邱越泽能干出来。
果不其然,下一秒,
邱越泽发来一条消息,“我把你号推给人家了,抹人面子这种事,我邱越泽做不出来(义气)”
“……”他有时候真想敲开邱越泽脑袋看看,是不是魁北克待久了,脑子被枫叶灌满了沉甸甸,没啥用。
Star:【Hi】
江颂熙没回。
Star:【我是隋景。】
江颂熙还是没回应。
隋景刚化完妆造,准备下一场拍摄,他自己在妆造室,空调明明调到很低,他身上却还是燥热,
不安,盯着迟迟没回消息的界面,都害怕邱越泽给他发错号码,可那号码没变,隋景很熟悉。
Star:【钱你收好,是我自愿给的。】
半晌,手机终于有了动静。
Park:“?”
Park:“房租?饭费?车费?分手费?”
隋景盯着界面,手上没了动静。
江颂熙本来就难受,现在心里烦躁,昨夜半杯白兰地酒的醉意现在才挥散。
他意犹未尽,魁北克那几年,是怎么度过,好像没人知道。
Park:“是不是太晚了,隋景?”
对面沉默着,江颂熙其实也不指望隋景说出些什么,更怕的是开口便是抱歉,还是没变,生疏便会簇拥而至。
江颂熙有些烦躁坐在主驾驶座,还在公司楼下,他头痛得很,车内闷热,
他抬手打下一串字,关掉屏幕,仰靠在座上,很疲惫,很累。
隋景收到消息,却迟迟不知道说些什么。
Park:“隋景,别再撩拨我,我很累。”
Park:“卡扔在侯客厅桌上,收回去吧。六年前没有怜悯,现在,又何必呢。”
那天没有雨,却仍是阴沉整天,夜晚,情绪溢满阴天,下起零丁小雨,雨滴滴打在洋槐树上,
叶子片片落地,明明雨滴很小,可叶子却落个不停,要入冬了,最后一场秋雨要将整树的叶子拍落。
槐叶亦落,很矫情吗?可这是自然之道,无解。
额间有些泛热,烦闷一整天的江颂熙伴着秋夜最后一场秋雨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