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缓慢地向前流动。
糸师冴回到赛场后的第一场比赛表现平平——一个助攻,没有进球,跑动距离低于他的赛季平均水平。媒体没有苛责,毕竟他刚从伤病中复出,需要时间找回节奏。但糸师冴自己不满意。
赛后回到公寓,他没有吃晚饭,直接进了房间关上门。
沈镜没有去敲门。他把晚餐用保鲜膜封好放进冰箱,然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把电视的音量调到最低,安静地等着。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糸师冴的房门打开了。
他走出来的时候,头发有些乱,像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过。他走到客厅,在沈镜旁边坐下,沉默了很久。
“我踢得不好。”他说。
“只是还没找到节奏。”
“不是节奏的问题。”糸师冴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是感觉不对。我在场上的时候,脑子里在想别的东西。”
“想什么?”
糸师冴沉默了一下:“在想我为什么踢球。”
沈镜侧过头看他。
“我以前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糸师冴说,“我踢球就是因为我想踢。从我四岁开始,就没有停过。但最近我停下来过——脚踝受伤的那几周,我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待着。那时候我开始想,如果有一天我不能踢了,我是什么?”
“你就是你。”沈镜说,“不是踢球的那个你,就是你。”
“但我不知道‘我’是什么。”糸师冴说,“我在西班牙的时候,所有人都叫我‘那个日本球员’。在阿森纳,他们叫我‘林恩的搭档’。在日本,他们叫我‘糸师凛的哥哥’。没有一个人叫我的名字,叫的就是‘我’。”
沈镜没有说话。
糸师冴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他想了很久的事情。
“所以我有时候会想,如果我把球衣脱了,站在镜子前面,我看到的那个人是谁?”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沈镜伸出手,放在糸师冴的手背上。没有握紧,只是放着,像是打了一个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