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打扰。”
“有可以洗漱的地方吗?”
“有。”
秦蝉领他去阳台,那里有水池和一个小的水龙头,他把自己的面盆拿出来,往里注入自己今天剩下的所有的热水:“地方小,您的衣服会被弄湿的。”
他越说声音越小,因为陈致凑过去站在阳台门边,做了一个往里看的动作,秦蝉随着他的靠近往后躲,背贴在墙上,屏住呼吸低着头。
“确实有些小,不过没事。”陈致饶有兴致地盯着他,反手脱掉外套:“帮我拿一下可以吗?”
秦蝉抱着衣服呆呆地站着,阳台外陈致慢条斯理地洗漱,黑夜下勾起一个玩味的笑容。
他最喜欢来小地方出差,这里的人好吃好玩还好骗,容易被唬住。
回到屋里时,秦蝉已经在木板上躺好了,床上放着被叠得整整齐齐的西服。
陈致随手翻了翻床上少得可怜的被单,有些诧异,他来之前听说过这里穷,没想到穷成这个样子,在科技发展的今天,三星城市的富人都可以做到冬天穿着短袖出门了,这里居然还活得像个原始社会一般。
这床睡上去会很硌吧,还有这被子……一晚上下来不得感冒?也不是棉绒的,居然还得自己暖床……
秦蝉缩在墙角,被子裹着半张脸,仰着头看着陈致回头笑了笑,随后竟然向他走了过来,一脸担忧的模样:“你晚上就睡这里吗?”
秦蝉闷声应了一声。
“一起睡床上吧,睡地上会生病的。”
秦蝉听着他的建议,不知为何,脸又渐渐红了起来,他从没见过这么体贴还英俊的男人,比电视剧里的女明星还惹眼。
两个男人睡一张床实在再正常不过,秦蝉却觉得别扭得很,挪过去躺在贴墙的一个小角落,陈致回头时,见他又把自己蒙了起来,床边的暖光灯从他头顶倾泻而下,照得那张脸更加艳丽动人。
陈致原本打算让他替自己暖一暖床,见此情景情不自禁也跟着上了床,他靠着床头,忍着硬邦邦的床板,若无其事地与他闲聊:“你叫什么呢?”
秦蝉很小声地回答:“秦蝉。”
陈致笑着重复一遍他的名字:“哦,怎么没听风漪说过呀。”
“我没什么存在感吧。”
“怎么会,是不经常照镜子吗?”陈致同他开玩笑,又恰到好处地转移话题:“我见你们差不多大的样子,是不是也该考大学了?”
秦蝉第一次觉得羞愧,在这样优秀的人面前说着自己的不堪:“我身体不好,所以退学了……”
陈致并不意外,依旧温和:“家里人不给治吗?”
“给治的,只是这个病不太能治好,我怕浪费钱,反正我也不喜欢上学,学又学不会,没我姐姐成绩好,而且还有人欺负我……正好待在家里可以做做家务,还减轻了负担。我真的很不喜欢上学,就算我妈让我一边上学一边治疗我可能也会拒绝的吧……”
秦蝉絮絮叨叨,全盘托出,猛然发觉自己可能说太多了,悻悻地闭上嘴。
陈致反倒表现出很感兴趣的样子:“那你岂不是一年四季都只能在家带呆着了。”
“嗯……但我挺喜欢在家呆着的。”
外面灯熄了,隔壁屋传来说话声,似乎是秦金玲在询问秦风漪关于资助的事情。破房子不隔音,陈致听了会儿,眼珠子转了转,看着秦蝉那张脸,笑着压低声音:“明天我要出去一趟,跟我去转转吗?”
秦蝉一愣,一脸被彩票砸到的表情:“我可以吗!但是,我明天还得做家务呢。”
陈致兴趣正浓,觉得跟他说话跟逗鸟一样,看着这个刚还说喜欢待在家里的男孩不过片刻就露出马脚,一副经不起诱惑的模样更是觉得有趣:“你妈妈啊,她不会拒绝我的,只是出来看看而已。”
这家人还等着他出钱呢,怎么可能会拒绝。
秦蝉长得美,话却是真的少,陈致同他聊着聊着就疲惫了。
常年没有外出见过风雨的花虽然容貌娇嫩气味却单调得很,陈致吃惯了野的,想着偶尔换个胃口倒也不错,主要是秦蝉此人生在小地方,又不受家人重视,好骗好哄,好聚好散。
“我有些困了,可以熄灯吗?”陈致故意问道。
秦蝉怎么可能拒绝他,连忙关上手机小鸡啄米般点头:“好的好的,我之前也都是这个时候睡呢,灯在你那边的,按一下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