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你偷懒!我让你鬼混!”
骤然的剧痛让熟睡的陈丰瞬间惊醒,疼得龇牙咧嘴、嗷嗷大叫,凄厉的喊声穿透小院:“娘!娘!救命啊!你幺儿要被打死了!快来啊!”
此时陈母正在厨房烧火做饭,清晰听见儿子撕心裂肺的哭喊,心头一紧,扔下手里的柴火,三步并作两步冲进房间,一把死死拽住陈大石挥着竹条的手腕,红着眼厉声哭喊:“陈大石!你疯了是不是!你真想打死咱们幺儿?赶紧给我停下!”
陈大石的手腕被死死箍住,动弹不得,怒火更盛,对着屋外高声喊道:“陈仓!陈粮!赶紧进来把你们娘拉出去!今天我非要好好管教这个逆子!不打死他,我愧对陈家祖宗!”
隔壁屋的大哥陈仓、二哥陈粮早已听见屋内动静,兄弟二人心里透亮,定然是小弟又在外赌钱闯了祸,惹得父亲动了真火。二人深知弟弟顽劣成性、屡教不改,父亲早已忍无可忍,今日好好教训一顿未必是坏事。
听见父亲呼喊,兄弟二人立刻快步进屋,一左一右架住激动的母亲,温柔又强硬地将人拉出房间,牢牢守在门口,不让她再进去阻拦。
“娘,您别拦着,让爹好好教训小弟,他实在太不像话了!”陈仓沉声道。
陈粮也跟着附和:“整日赌钱偷懒,再不管教,早晚要闯出大祸!”
没了妻子的阻拦,陈大石彻底放开手脚,积压多年的怨气尽数爆发,手中的竹条一下重过一下,狠狠抽在陈丰身上。
屋外,陈母拍着门框大哭大闹,声声数落丈夫心狠,可越是这般哭闹,陈大石心里越气,下手愈发用力。
“都是你惯的!整日护着!把人惯得好吃懒做、无法无天!”
噼里啪啦的抽打声、陈丰的哀嚎声、陈母的哭喊声交织在一起,响彻整个陈家小院。
直到手中的竹条“咔嚓”一声应声断裂,陈大石才堪堪停手,胸口剧烈起伏,满脸怒容,气息粗重。
地上的陈丰早已被打得浑身酸痛,蜷缩在泥土地上动弹不得,单薄的裤子下,双腿布满交错的红痕,隐隐渗出细碎的血迹,疼得他浑身发抖,连哭喊的力气都没有了。
见父亲彻底停手,陈仓、陈粮才让开。陈母立刻疯了一般冲进屋内,心疼地一把扶起瘫软在地的小儿子,看着他腿上的伤痕,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一边小心翼翼摩挲着伤口,一边转头怒骂:“你个死老头子!你是造什么孽啊!把幺儿打成这样!你就半点不心疼吗?”
陈大石看着眼前被宠坏的小儿子,满心疲惫,懒得与护子心切的妻子争辩,转身走出房间,对着两个大儿子沉声吩咐:“从今天起,这间房门给我日日锁死!除了让他出门上茅房,但必须有人跟着,其余时间半步不准出来!”
他目光坚定,语气不容置喙:“把他关到开春!等春耕开始,直接让他上工挣工分,好好磨磨他的性子,治治他这一身懒骨头!”
陈仓、陈粮看着狼狈不堪的小弟,又看看满脸铁青的父亲,郑重地点头应声。
夕阳彻底沉入西山,夜色缓缓笼罩新月村。
村尾的知青房炊烟袅袅,饭菜香气温柔弥漫,六个年轻的异乡人正围坐在一起,开启在乡村的第一顿晚饭,眼里是对新生活的谨慎期许。
而村头的陈家小院,只剩未尽的哭声与压抑的怒火。
被禁足挨打的陈丰,趴在床上咬牙隐忍,心底没有半分悔改,反而将今日的委屈尽数归在新来的女知青身上。
初见苏凝霜的惊艳与执念,混杂着浑身的疼痛与不甘,在他心底疯狂滋生、蔓延。
一场暗藏祸心的惦记,才刚刚悄然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