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倒要看看,他能这样隐忍克制、自我拉扯到什么时候。
苏凝霜默默收回目光,转身走出厨房,不再打扰他忙活。
灶火渐渐旺盛,火苗舔着锅底。
陈丰定了定神,压下心底翻涌的情愫,思虑再三,初次下厨,不求繁复精致,只求稳妥饱腹。
他往大铁锅里多加清水,打算做一锅温润养胃的鸡粥,简单省心、老少皆宜。
随后利落处理土鸡,宰杀洗净、剁成均匀鸡块,一并下入锅中,慢火细炖鸡粥。
文火慢熬,锅里的米香混着鸡肉鲜香,慢慢弥漫满院。
待鸡粥熬得软糯浓稠、香气四溢,天色已近正午。
陈丰洗净手,走进房间轻声喊她:“霜儿,吃饭了。”
苏凝霜抱着安安落座,小口喝着温热的鸡粥。
软糯入味、温热适口,算不上绝顶美味,却远超她的预期,熟透入味、温润养胃。
陈丰带着几分忐忑期待,轻声询问:“怎么样?我第一次做饭,能吃得下去吧?”
苏凝霜抬眸看他,轻轻点头:“还行。”
得到认可,陈丰眼底亮起笑意,认真开口许诺:“以后我在家,饭都由我来做,你不用下厨受累。”
苏凝霜淡淡应声:“随你。”
她从不多求,他愿意付出,她便安然接纳。
吃饱喝足,陈丰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晚饭。
夏日山野物产丰富,他想着下午进山一趟,碰碰运气,若是能打到野兔子,正好炖一锅鲜美的兔肉汤,温润滋补,适合女子喝。
稍作歇息,他收拾妥当便再次进山。
一下午辗转山林,运气恰好,真的捕到两只肥硕的野兔子。
他动作熟练,快速处理干净,带回家中,起锅炖汤,又切了新鲜黄瓜,炒了一盘清爽素菜。
中午剩的鸡粥依旧温热,他想着主食不足,又快步跑回老宅,向母亲讨要了几个白面大馒头。
陈母见他回来,笑着留饭:“在这吃了再回去呗。”
陈丰笑着推辞:“不了娘,我那边饭菜都做好了,就是来拿几个馒头,我回去吃。”
陈母知晓他如今独立过日子,也不多留,任由他带走馒头。
回到新家,饭菜悉数备齐,满满一桌,简单却丰盛温热。
陈丰一边摆碗筷,一边和苏凝霜说道:“我打算明天去一趟市里,看看能不能买到婴儿学步车。安安越来越沉,一直抱着你太累,有个学步车,能让他自己坐着玩,你也轻松点。”
苏凝霜点头应允,轻声问道:“钱够吗?”
“够的。”陈丰笑着应声,“真不够,我再找浩哥周转就行。”
苏凝霜却不放心,转身回房,从私房钱里抽出五十块,默默递到他手里:“拿着,出门在外多带点钱,稳妥。”
陈丰看着她体贴细致的模样,心头一暖,默默收好钞票。
晚饭备好,看着满满一锅滋补兔肉汤,陈丰想起早上来访的两个知青。
他轻声提议:“这兔肉汤最是滋补润燥,适合女生喝。你盛两碗,给刘知青、张知青送过去尝尝。”
苏凝霜无奈白他一眼,轻声道:“知青所新来那么多人,突然送汤过去,太过惹眼,难免惹人闲话,不方便的。”
陈丰略一思忖,立刻有了主意:“那我去喊她们过来吃饭,我去后山,不用管我。”
不等苏凝霜答话,他已然起身出门,脚步轻快。
到了知青所,陈丰寻到刘丽丽与张冰,简单传话:“霜儿那边有事找你们,我还要去后山一趟,先走了。”
话音落下,不等两人多问,他便转身离去。
两人相视一眼,只能结伴往红砖新房走去。
直到进门见到满桌饭菜,才知晓哪里是有事,分明是陈丰特意请她们过来吃晚饭。
苏凝霜无奈又好笑,只能笑着招呼两人落座,满满一桌丰盛热食,香气扑鼻。
刘丽丽忍不住惊叹:“这也太多了,太丰盛了,我们哪里吃得完。”
“吃吧。”苏凝霜笑着落座,“这兔肉汤是陈丰特意炖的,说适合女生滋补,他不吃这些。你们随便吃,别客气。”
刘丽丽夹起一口黄瓜入口,下意识笑道:“凝霜,你厨艺怎么退步了,这黄瓜味道清淡寡淡,没你以前做得入味。”
苏凝霜淡定抬眸:“不是我做的。”
刘丽丽瞬间被嘴里的菜呛了一下,满脸难以置信:“不是你做的?难不成是陈丰?”
张冰也满脸震惊:“陈丰居然会做饭?”
“馒头是娘蒸的。”苏凝霜如实说道,“剩下的鸡粥、兔肉汤、炒黄瓜,全是他一亲手做的。”
张冰舀起一勺鸡粥细细品尝,味道温润适口,不算惊艳,却干净稳妥、烟火十足。
她心底震撼不已,久久无法回神。
谁能想到,从前的二流子陈丰,如今竟能洗手作羹汤,甘愿为苏凝霜柴米油盐、下厨做饭。
张冰由衷感慨:“真是彻底刷新我的认知。他是真的为了你,彻底脱胎换骨了。”
刘丽丽也连连点头:“这兔肉汤炖得真鲜,就是黄瓜稍微淡了点。”
三人围坐一桌,说说笑笑,喝汤吃饭,暖意融融。
一顿晚饭吃得舒心畅快。
饭后两人说什么也不肯让苏凝霜动手,主动收拾碗筷、清洗干净,利落打理好桌面灶台,才笑着辞别离去。
新屋烟火温热,人心分寸拉扯。
一桌家常饭菜,藏着陈丰笨拙又滚烫的偏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