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丰将热水舀入盆中,细心放温,随后转身忙活晚饭。一边煮上两碗劲道鸡蛋面,一边细细冲泡软糯米糊。
苏凝霜带着安安洗漱完毕,抱着孩子走出淋房,一身清爽干净。
陈丰顺势伸手接过安安,抱着小家伙,耐心一勺一勺喂着温热米糊。
安安乖巧听话,小口小口吞咽,很快便吃饱。
陈丰将他安稳放进学步车里,任由他自由玩耍,随后端起冷水快速冲澡洗漱,褪去一路风尘。
洗完衣物,他一件件晾晒在院中绳架上,动作利落稳妥。
等他收拾妥当、忙完所有琐事,回头望去,堂屋早已静悄悄的。
苏凝霜已然带着安安回房,早早歇息睡下,没有等他,也没有多余言语。
陈丰独自走回自己的偏房,看着空空荡荡的屋子,心底忍不住轻轻苦笑。
果然应了那句后世人常说的话。
当时推开一时爽,如今追妻火葬场。
往后的日子,怕是有得磨了。
但他心甘情愿,毫无怨言。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村落炊烟次第升起。
陈丰依旧早起,毫无懈怠。
出门挑满家中水缸,又背着背篓进山捡柴,将干燥柴火一捆捆运回院中码放整齐,把家里琐事打理得妥妥帖帖。
等他忙完,堂屋桌上已然摆好两碗热气腾腾的白面面条。
屋内安静清幽,落针可闻。
陈丰放轻脚步走进屋,轻声开口询问:“安安还在睡?”
苏凝霜背对着他,淡淡应声,言简意赅,再无多余话语,神色清冷疏离。
相比从前,自西北归来后,她整个人便淡了许多、冷了许多。
陈丰心底通透明白。
她是真的生气了。
气他这一年的刻意疏远、无端分房,气他明明满心偏爱,却偏偏隐忍克制、故作疏离,气他瞒着她和父亲定下约定,独自扛下所有心事,让她无端困惑。
若不然,她不会从归来之日起,便这般清冷寡言、处处疏离。
陈丰心底愧疚无奈,却也只能默默受着。
是他欠她的,该他一点点弥补。
安静吃过早饭,陈丰收拾好碗筷,装了满满一布袋冬日山货干货,推出自行车,骑车往镇上赶去。
许久未见王浩与王叔阿姨,归来第一件事,便是上门拜年问好、登门拜访。
王家院门打开,王浩一见陈丰,眼底瞬间亮起笑意,快步上前开门迎客:“你小子,跑西北过年这么久,终于舍得回来了?”
“惦记浩哥,自然要回来看看。”陈丰笑着进屋,随口问道,“王叔阿姨近来身体可好?一切还顺利吗?”
“都挺好的,安稳无事。”
两人寒暄几句,走进屋内,陈丰恭敬有礼,认认真真给王庆华、杨惠君拜年问好,礼数周全、态度诚恳。
四人围坐闲谈家常、说说近况,时光过得飞快,转眼便临近正午午饭时分。
眼看要留饭,陈丰主动起身告辞。
“不多坐了,家里就霜儿一个人带着安安,没人照看,我得早些回去。”
王浩知晓他如今顾家上心,也不再强行挽留,笑着送他出门。
辞别王家,陈丰顺路去往镇上供销社,买了好些细腻糕点、水果糖,满满装一袋,都是安安爱吃、苏凝霜喜欢的口味。
拎着吃食,骑车折返新月村。
刚到院门口,车轮落地的动静一响,屋内玩耍的安安立刻听见动静,哒哒哒小跑着奔到门口。
小小的身影扑过来,一把抱住陈丰的腿,软糯甜甜地喊:“姐夫!姐夫!”
陈丰停好自行车,弯腰伸手将小家伙稳稳抱起,一手拎着糕点糖果,指尖温柔捏捏他的小脸:“今天乖不乖?吃饱没有?”
安安紧紧搂着他的脖颈,用力点头,小巴掌轻轻拍拍圆鼓鼓的小肚子,奶声奶气:“安安乖!饱饱!”
可爱模样惹得陈丰心头一软。
抱着孩子走进堂屋,将买回来的吃食轻轻放在桌上,他柔声询问:“安安,姐姐呢?”
安安眨巴着大眼睛,小手指着后院的方向。
陈丰了然,抱着孩子往后院走去。
后院空地上,苏凝霜正弯腰清理杂草、收拾空地。
冬日土地微凉,却不刺骨,趁着闲时空余,一点点打理规整,开春便能直接种菜栽苗,省得开春忙碌仓促。
她身姿纤细沉静,安安静静俯身劳作,不慌不忙。
陈丰见状,连忙放下怀里的安安,快步上前,伸手接过她手中的锄头,语气温柔劝道:“天还冷,不用这么着急清理,等开春回暖再收拾也不迟。”
“现在闲着也是闲着,不冷,收拾一点是一点。”苏凝霜淡淡应声,语气平静无波。
“这些粗活我来做就好。”
陈丰不由分说接过所有活计,彻底拦下她手中劳作,温柔开口:“我买了你爱吃的糕点,你进屋歇歇,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午饭我来做,不用你忙活。”
说完,他伸手想去牵她的手腕,想顺势牵着她一同回屋。
可指尖刚要靠近,苏凝霜已然侧身避开,脚步轻抬,率先往前走去,疏离分寸恰到好处。
没有拒绝、没有恼怒,却处处是淡淡的距离感。
陈丰停在原地,看着她清冷离去的背影,无奈笑着轻轻摇了摇头。
不急。
一年的疏离隔阂,不是一朝一夕便能消解。
他有耐心,慢慢哄,慢慢暖,一点点融化她心底的寒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