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定了定神,按照村里调解规矩,开口裁定:“可以让陈满带着三个孩子回娘家暂住、彻底分开。但你们陈家打伤多人,理应赔付刘家医药费。”
陈丰俯身凑到陈父耳边,低声冷静劝说:“爹,别纠缠医药费这些小事。他们刘家可是先犯了错,咱们抓住私通的事就行。”
陈丰心思通透,深知七十年代乡村纠纷最重情理与风气,刘强婚内出轨败坏风气本就是过错方,真闹到公社调解、大队评议,过错全在刘家。
陈父瞬间醒悟,抬头看向村长,态度强硬笃定:
“医药费一分没有!从头到尾过错方在刘家!刘强婚内私通寡妇、家暴妻子、欺凌幼孩,败坏村风民俗!”
“今日我只带走我女儿和三个外孙女!从此三个孩子归我们陈家抚养,与刘家再无瓜葛!你立刻按村里规矩,出具断绝证明,彻底了断这段婚姻!”
村长心里透亮,此事深究到底,刘家名声彻底败坏,刘强甚至会因作风问题被公社通报批评、劳改教育。
他转头看向刘庄、刘强父子,冷声警告:“你们若是执意纠缠、不肯签字,那我就直接上报公社,如实汇报你家婚内出轨、聚众斗殴、家暴妻子的恶行!到时候你们父子二人,等着被公社追责处置!”
刘家父子彻底慌了,再不敢强硬半分,满心不甘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咬牙点头同意。
当场纸笔落字,签下离婚断绝协议书,按上手印,彻底斩断陈满与刘强的夫妻缘分,三个女儿尽数归陈家抚养,从此与刘家再无牵扯。
诸事落定,陈家众人带着满身伤痕的陈满与三个受惊的孩子,转身利落离去,不再回头多看刘家一眼。
一路归途,无人多言,气氛沉肃。
回到新月村老宅,家中所有人尽数等候在院内,苏凝霜也带着安安在家中焦急等候,满心担忧。
见众人归来,看着大姐狼狈憔悴、满身伤痕的模样,所有人心头酸涩心疼。
陈父立刻安排:“老婆子,快去烧一锅热水,让闺女好好擦洗一番,仔细查看身上伤势,严重的话立刻去镇上医院检查上药!儿媳们,赶紧下厨做饭,先让大家吃饱歇息。”
众人应声各司其职,匆匆忙活起来。
待院内安顿妥当,陈父看着三个儿子,沉声开口:“你们说说,今日爹执意把你大姐接回娘家、彻底断绝刘家,你们心里有没有意见?能不能接纳你姐和三个孩子常住娘家?”
大哥陈仓率先开口,沉稳坦荡:“爹,我没半点意见。大姐受尽委屈、被人殴打欺凌,我们做弟弟的若是再不护着她、不收留她,还算什么亲人!理应接回来好好安顿。”
二哥陈粮也跟着点头,语气诚恳:“我们兄弟几个如今都能养家糊口,家里不差几口人饭吃,绝对养得起姐姐和三个孩子。”
最后,陈丰抬眸,眼神坚定、语气郑重,字字铿锵:“爹,我毫无意见。”
“往后大姐若是心灰意冷、不愿再嫁,我养她终老,替她遮风挡雨。三个外甥女,读书穿衣、吃喝用度,所有开销我一力承担,好好把她们养大成人,绝不让她们受半点委屈。”
一番话,掷地有声、赤诚滚烫。
陈满站在一旁,听着三个弟弟句句真心、事事偏袒,受尽委屈的心底瞬间崩不住,眼眶通红,热泪汹涌而出,泪水簌簌滚落,满心酸涩又满心温暖。
看着团结齐心、事事护她的娘家人,她终于明白,自己从来不是无依无靠、任人欺凌。
陈父看着三个懂事担当、齐心护亲的儿子,眼底满是欣慰动容,长长舒了一口气:“好!好!有你们兄弟齐心,爹娘这辈子,彻底放心了。”
另一边洗澡间,陈母仔细替陈满擦拭全身,一点点检视伤痕。脖颈的抓痕、手臂的红印、脸颊的青紫,看着触目惊心,好在全是皮外伤,没有伤及筋骨内里,更无内伤隐患。
悬着整整一下午的心,此刻终于彻底落地,长长松了口气。
一家人安安静静吃过晚饭,灯火温软,众人围坐一堂,认真商量着陈满和三个孩子后续的住处安顿。
老宅本就狭小,住着陈家父母和大哥一家,本就拥挤局促,之前陈粮陈丰的房子也给到孩子们住了,骤然多四口人,根本无从落脚。
众人沉吟之际,陈丰下意识抬眸看向身侧的苏凝霜。
四目相对,苏凝霜眸光微动,轻轻朝他颔首默许,眉眼通透,无半分抵触不悦。
得到她的应允,陈丰才转头看向一众家人,出声提议:“大姐往后带着孩子搬去我那边住就好。我家新房宽敞,空余房间多,平日里白日就霜儿和安安在家,冷清得很。大姐过去住着,既能作伴热闹些,彼此也能相互照应,最为合适。”
这话句句在理。
陈丰的红砖小院清净宽敞、空间充足,最适合养伤静养,也方便安置三个年幼孩子。
陈父稍作思忖,当即点头认可,转头看向满目疲惫的陈满,语气温和征询:“闺女,你看老三这般安排,你可愿意?”
陈满抬眸,看看年迈操劳的父母,看看真心护着自己的三个弟弟,最后落在眼神诚恳温和的陈丰身上。历经一场噩梦般的婚姻纠葛,此刻身心俱疲、满心酸涩,早已无力计较太多,轻轻点了点头。
事情就此敲定。
夜色深沉,陈丰带着陈满和三个外甥女回到自家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