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景吾三岁出头,已然有了鲜明的王者性子,对外高傲疏离,不喜旁人随意靠近。但从弟弟出生那天起,“保护他”这句话就刻在了他心里。
每天玩耍之余,景吾总会主动跑到婴儿房,扒着婴儿床的围栏,一动不动地看着里面的弟弟。他知道弟弟身子弱,不敢伸手去碰,就只是安安静静地对视。
有时佣人想把攸祈抱出来逗趣,景吾会立刻皱起小眉头,出声制止:“轻一点,别弄疼他。”
渐渐熟络后,他会把自己最喜欢的小玩偶、精致玩具,一件件摆在婴儿床边。明明自己也还是孩童,却学着大人的模样守护对方。
偶尔攸祈发出细碎的哭声,景吾会第一时间慌了神,迈着小短腿跑去找母亲,着急地念叨:“母亲,弟弟不舒服了。”
他不懂如何安抚,却用孩童最直白的方式,把所有在意都给了这个体弱的弟弟。
攸祈刚落地的那几日,身子极轻,呼吸浅淡,安静得不像新生儿。
全家人都小心翼翼护着这个体弱温顺的小婴儿,而最上心的,莫过于刚当上哥哥不久的迹部景吾。
他明明也只是个年幼的孩子,平日里高傲张扬、不容任何人忤逆,可只要站在婴儿床边,周身所有锋芒都会瞬间收敛,整个人温柔得不像话。
午后阳光柔和,落在柔软的婴儿床里。
佣人调好温奶,递到景吾手中。怕他拿不稳,原本想亲自照料,却被小少年一本正经地抬手制止。
“交给我。”
景吾眉眼绷着,带着惯有的傲娇矜贵,看似漫不经心,动作却格外谨慎。
他搬来小矮凳,端正坐好,小心翼翼伸出双手,轻轻将襁褓里的攸祈抱入怀里。
攸祈太轻、太柔,小小的身子软绵绵靠在他胸口,呼吸轻轻落在景吾颈间,温热细碎。
景吾瞬间屏住呼吸,连脊背都绷直了,一动不敢乱动,生怕力道重一点、姿势偏一点,就弄疼怀里脆弱的小家伙。
他低头看着怀里闭着眼、睫毛细软、面色偏白的弟弟,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随后,他双手稳稳托住奶瓶,微微倾斜,将奶嘴轻轻抵在攸祈的唇边。
刚出生的攸祈性子温顺极了,不吵不闹,乖乖含住奶嘴,小口小口缓慢吸吮。
他吃得极轻、极慢,不像别的婴儿急切闹腾,每一口都安静温顺,细小的喉结轻轻滚动,模样乖巧得让人心疼。
景吾全程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呼吸放得极轻。
一开始动作还有些生涩,怕角度太高呛到他,又怕太低喝不到,一点点微调姿势,耐心得不像话。
阳光落在他稚嫩却认真的侧脸上,本该张扬的小少爷,此刻满眼都是怀里的弟弟。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他压低声音,语气是旁人从未见过的温柔,带着一点点笨拙的安抚。
怀里的小婴儿似是听得懂,吸吮的速度更缓了几分,安安静静窝在他怀里,全然信任。
一瓶奶喂完,景吾没有立刻交给佣人。
他记得母亲照顾婴儿的样子,小心翼翼将攸祈竖抱起来,小小的手掌轻轻、缓慢地拍着弟弟单薄的后背,一下、一下,极轻极柔。
全程耐心十足,生怕动作稍重,伤到体弱的弟弟。
傍晚时分,佣人准备替攸祈更换尿布,景吾依旧主动拦下。
“我来就好。”
依旧是那副故作淡定、高高在上的模样,仿佛只是随手一件小事,可眼底藏不住认真与珍视。
他小心将攸祈平放在柔软的婴儿床上,动作轻柔至极,指尖轻轻掀开襁褓边角。
攸祈依旧安安静静躺着,不闹不扭,一双清澈的眼眸半睁半阖,软软望着俯身看他的哥哥。
景吾被他看得心头一软,眉眼不自觉放柔。
他仔细叠好脏尿布,动作干净不慌乱,又取来干净柔软的新尿布,细细铺平、对齐。
他年纪尚小,手指还有些稚嫩,动作算不上熟练,却每一步都格外仔细、格外平稳。
生怕边角硌到弟弟,生怕松紧不适让他难受,一点点调整、抚平褶皱。
全程温柔至极,没有半分不耐烦。
换好之后,他还会轻轻理好攸祈身上柔软的小衣物,将松掉的领口、袖口一一整理整齐,一丝不苟,完美得无可挑剔。
做完一切,他低头看着依旧乖乖躺着、毫无哭闹的弟弟,小小声傲娇地评价:
“真是安分。比别人家吵闹的小家伙懂事多了。不愧是本大爷的弟弟,还算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