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矜贵淡淡,心里却骄傲得不行——他的弟弟,最乖、最听话、最懂事。
夜幕渐落,房间暖灯柔和。
吃饱喝足、收拾妥当的攸祈,眉眼恹恹,眼底带着浅浅困意,呼吸愈发轻缓。
景吾坐在床边,没有离开,就那样静静俯身看着他。
他伸出指尖,极轻、极轻地碰了碰弟弟柔软的脸颊,触感温软细腻,让人舍不得挪开手。
攸祈似是感受到熟悉温暖的气息,微微动了动脑袋,下意识往他的方向靠了靠。
这一下依赖的小动作,彻底揉软了景吾整颗心。
他躺下身,半靠在婴儿床边,伸出小手轻轻虚护住弟弟小小的身子,压低嗓音,用极轻极柔的语调,慢慢哄他入睡。
“睡吧。”
“我在这里陪着你。”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少年独有的干净温柔,褪去了所有平日的张扬强势。
见攸祈依旧眨着清澈的眼睛安静看着自己,景吾便抬手,极轻、极缓地轻轻拍着他的小身子,节奏缓慢又安稳。
一下、一下……温柔又耐心。
房间静极了,只有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攸祈本就温顺安静,被哥哥温柔护着、轻轻哄着,安全感满满,眼眸一点点垂落,长长的睫毛轻轻覆下。
原本澄澈的眼神慢慢朦胧,呼吸渐渐均匀、绵长。
不消片刻,小小的人彻底蜷在柔软的被褥里,安然熟睡。
安静、乖巧、温顺,一如他在母亲腹中那般,敛息静卧,安稳妥帖。
景吾依旧没有起身离开。
他静静撑着下巴,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地看着熟睡的弟弟,看了很久很久。
暖光落在他年幼的脸上,平日里傲娇张扬的眉眼,此刻温柔得一塌糊涂。
心底满满都是从未有过的柔软与满足。
——他真的有弟弟了。
一个这么乖、这么软、这么听话,完完全全依赖他、信任他的弟弟。
景吾默默在心里立下小小的誓言:
以后,他会好好当哥哥,成为最华丽的哥哥。
永远护着攸祈,不让他受半点委屈、半点伤害。
他嘴上傲娇不肯说软话,心里却早已把这个弱小温顺的小弟弟,当成了自己这辈子最想守护的珍宝。
于瑛子而言亦是如此。
熬过孕早期的不适,后半段孕期安稳平和,这份母子间的默契延续到出生之后。
别的婴儿动辄啼哭不止、昼夜颠倒,攸祈却格外安分。饿了、困了、身体略有不适,也只是发出细碎软糯的哼唧声,从不大声哭闹。多数时间里,他就静静躺在婴儿床、或是被瑛子抱在怀中,睁着一双清透的眼眸,安静注视着周遭。
瑛子每日大半时间都陪在他身边。因孩子体弱,她格外细心,时常轻轻抚摸他单薄的后背、小手,低声讲些庭院花草、日常琐事。
每当瑛子俯身靠近,原本安分的小家伙便会主动往她掌心、怀抱里蹭一蹭,小小的手指会下意识攥住母亲的衣袖。若是瑛子久坐起身、略显疲惫,襁褓里的攸祈也会变得愈发安静,仿佛刻意不去打扰。
夜里照料时更是省心。只要躺在母亲身侧,他便能安稳熟睡。瑛子时常望着怀中清瘦的孩子浅笑,想起他在腹中就懂得体谅自己,如今落地依旧贴心,怀胎那几月的辛苦,早已化作满心柔软。
天气转凉时,攸祈容易畏寒。瑛子总会亲手为他裹好柔软的绒毯,把他抱在膝头晒太阳,轻声呢喃:“慢点长大就好,不用急,平安喜乐便足够。”
迹部巽常年奔波于海内外事务,每日归家时间不算早,但无论多晚,第一件事必定走向婴儿房。
这位在商界杀伐果断的掌权人,面对幼子时动作会不自觉放得极轻。他不会像寻常父亲那样逗弄嬉戏,大多只是俯身静静看着,或是伸出指节分明的手指,轻轻碰一碰孩子柔软的脸颊、发顶。
攸祈对父亲的气息格外熟悉。哪怕对方沉默不语,只要感受到那道沉稳的气场,原本偶尔躁动的情绪也会平复下来。有时迹部巽难得在家休息,会将他小心翼翼抱在怀里,坐在廊下看风景。
他从不会强迫体弱的孩子互动,只是安静相伴。偶尔低声和妻子说起家事,语气平和,怀里的小家伙就乖乖伏在他肩头,呼吸轻浅,静静聆听。
在迹部巽心里,长子景吾是要被打磨成执掌一切的王者,而幼子攸祈,他只想倾尽家族力量,护他一世无忧,不必沾染纷争与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