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海滨庄园还裹在一层薄薄的海雾里,潮声隔着玻璃窗隐隐漫进来。
不二准时醒转,没什么睡意,轻手轻脚掀被下床。
他拉开窗帘,微凉的海风裹着咸湿气涌进房间,瞬间吹散了一室惺忪。
窗外的沙滩还浸在晨雾里,远远只能看见一道模糊起伏的浪线。
他想起昨夜从攸祈房里离开时,少年垂着眼睫、强装释然的模样,指尖轻轻抵了抵眉心。
洗漱换好常服,他带上门往露台走——这个时间,大家多半都在那儿用早餐,顺道商量当天的行程。
露台上已经站着几个人。
向日端着餐盘靠在石栏边,正跟旁边的宍户低声说话:“下午退潮潮位低,浅滩那边说不定能找到更好看的贝壳,昨天捡的那些总觉得差点意思。”
宍户抱着臂站着,闻言淡淡瞥他一眼:“刚出完事还惦记往边上凑?安分在安全区域待着。”
“知道知道,我就随口一说。”向日挠了挠后脑勺,没再提礁石的事,转而聊起上午要不要绕着庄园的滨海步道散散步。
角落的藤椅上,慈郎蜷着身子窝在里面,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盹。
餐盘就放在手边没动几口,显然是早起犯了困,坐着坐着就睡了过去。
手冢站在围栏正中间,面朝海面站得笔直,晨光落在他肩背,神色比平日沉一些。
他视线落在远处模糊的礁石轮廓上,从昨天起就压在心底的情绪,这会儿又浮了上来。
迹部靠在侧边的廊柱旁,手里转着一杯咖啡,灰紫色发梢沾了点晨雾的湿气。
他眼底带着点浅淡的倦意,显然昨夜也没睡踏实,指尖偶尔顿一下,目光漫无目的地落在海平线上。
不二缓步走过去,先跟几个人点头打了招呼。
向日抬头看见他,随口问了句:“不二你起这么早?昨晚睡得还行吗?”
“还不错。”不二笑了笑,走到栏杆边站定,目光扫过众人,“我昨天晚上去看了一下攸祈,过来是想跟你们说关于攸祈事。”
这句话一出来,露台瞬间安静了下来。
向日手里的餐叉顿住,宍户抬了抬眼,连打盹的慈郎都迷迷糊糊抬起头,往这边望了一眼。
迹部转咖啡杯的动作停了,抬眼看向不二,神色认真了几分:“他怎么样?”
“气色看着还行,就是……”不二顿了顿,语气轻缓,“他一直觉得昨天落水,中断了大家的游玩放松,认为全是自己的错,把责任都揽到身上了。我劝了半天,他嘴上说听进去了,看着还是没真放下。”
向日皱起眉,脸上满是意外:“他在钻这个牛角尖?礁石滩常年被海水泡着,本来就滑,失足太正常了,我们谁也没怪过他。”
他是真觉得没必要,一场意料之外的事,犯不上这么放在心上反复琢磨。
宍户眉峰动了动,暗道攸祈的性子内敛,什么事都习惯自己憋着。
他话不多,只沉声道:“意外而已,犯不上跟自己较劲。”
慈郎揉了揉眼睛,彻底醒了神,慢悠悠地开口:“啊……我还以为睡一觉就没事了呢,玩什么时候都可以啊。”
在他眼里,捡贝壳本来就是打发时间的小事,远不如攸祈的安全重要。
手冢转过身,神色比刚才更沉了些。
从昨天救完人起,他就觉得不妥——明知道那片礁石区湿滑危险,却没提前跟所有人郑重强调一遍,说到底是他考虑不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