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没提前做好安全提醒。”他声音平稳,却带着明显的自责,“这事我也有责任,不该让他一个人扛着。”
迹部握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杯壁的凉意浸到皮肤里。
他太了解自己弟弟了,看着温和,骨子里执拗得很,出了事第一反应永远是先怪自己。
昨夜他回房后也没睡好,满脑子都是临时接到会议电话、转身离开沙滩的画面,越想越觉得悔。
“他从小就这样,有事总自己憋着,不爱给人添麻烦。”他声音比平时低一点,少了惯有的张扬,“是我考虑不周,不该把他一个人留在那儿。”
不二看着众人的反应,心里有了数,顺势提议道:“这件事任何人都没有错,你们两个也不要自责。不如等会儿我们一起过去看看他?说说话转移下注意力,说不定他能想开些。”
“行啊,早该一起去的。”向日立刻点头。
宍户“嗯”了一声,算是应下。
慈郎也跟着点头,手冢和迹部都没有异议。
等佣人收拾完餐具,一行人便放轻脚步,顺着长廊往攸祈的客房走去。
木质地板踩上去几乎没声响,廊外的海风卷着潮声漫进来,衬得整条走廊格外安静。
走到房门前,不二抬手轻轻敲了三下。
里面传来一声轻软的“请进”,他才缓缓推开门。
穿堂风顺着门缝涌出来,床头柜上的贝壳风铃叮铃轻响,撞出细碎柔和的声线。
攸祈靠坐在床头,身上搭着件薄外套,脸色比昨夜润了些,只是眉眼间还带着点没散开的低落。
看见一屋子人进来,他明显愣了一下,下意识坐直了身子,指尖轻轻攥住了被单边缘。
“你们怎么都来了?”他语气带着点意外,声音还有些虚弱。
不二走到床边,眉眼弯着温和的弧度,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早上聊起你,大家都放心不下,就一起过来看看。”
“总让你一个人待着也闷得慌。”向日跟着凑到床边,“昨天那事真不怪你,礁石滩天天被海水泡着,滑得要命,换谁走上去都容易失足。”
攸祈垂着眼,睫毛轻轻颤了颤。
他心里清楚大家是好意,可一想到昨天所有人围着他忙前忙后,好好的傍晚全被打乱,就总觉得过意不去。
“本来好好的捡贝壳活动,都被我搅乱了。”他小声说,“还让大家跟着担惊受怕。”
“这算什么事。”慈郎慢悠悠挪到床边的沙发旁坐下,半眯着眼,语气懒懒散散却很实在,“海边什么时候都能去,你没事比什么都强。”
宍户抱着臂站在靠后的位置,眉峰微平,话不多却分量够:“意外而已,别跟自己较劲。”
手冢往前站了半步,神色一贯的沉稳认真,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是我没有提前做好安全警示,礁石区的风险本该由我提前告知所有人,责任不全在你。”
攸祈抬头看了他一眼,刚想开口说什么,迹部已经走到了床边。
他扫了眼弟弟苍白的唇色,眉峰微蹙,语气带着惯有的强势,藏着没说出口的懊恼:“这事根源在我。临时去开会议,把你一个人留在沙滩,是我考虑不周。”
“不是的。”攸祈立刻摇头,眼神很认真,“你离开前明明叮嘱过我,是我不听话。”
“口头嘱咐顶不了用。”迹部皱着眉,语气硬邦邦的,“我人不在,说再多也是空话。”
他话说完就瞥见弟弟抿紧了唇,一副还要争辩的样子,索性收了话头——再争下去,反倒让他更往心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