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顾生抢步离开那家医馆,默不作声走在众人前面,脚下气势汹汹,几步的距离走出十步杀一人的气势。
伯山将背上的叶静小心安置在马车里,并没有离开,和章沫几人挤在马车里。
章沫腾出一片稍微宽敞的位置,让叶静受伤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抬头看见车夫方大少不明所以地盯着伯山。
此人不仅不请自来,不知道何时和身边几名女子熟络起来,挤在一块说说笑笑,有损男子气节。
方顾生冷声驱赶道:“下去。”
伯山正在安慰对面虚弱的叶静,话说了一半,猛地收声,冷飕飕的两个字从他耳边擦过,本能意识到是对着自己说的,一回头撞见方顾生森然的脸色。
他尴尬地张了张嘴,垂着头,落寞地起身就要下去。
章沫看不过去,见义勇为将他推回原位上,皱眉质问方顾生:“你赶伯山干什么,他为了我们身无分文,又没有住处,我和静姐商量让他去我们那儿住上一段时间。”
方顾生面无表情道:“我同意了?”
章沫气笑了:“要你同意干什么?房子又不是你的房子,你别忘记了,他还是我的未……”
“未婚夫”几个字她没能说出口,不自然地收回了僵持的神色。
方顾生那几句缠绵的话犹存她耳侧,离开医馆后,章沫一直刻意避开他。
这猛地看到他的眼神,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睛突然闪现,无时无刻不晃在她眼前。
方顾生漠然回头,“啪”的一声一甩长鞭,他冷着脸勒住缰绳,驱马前行。
隔着一层车帘,章沫郁郁寡欢地靠着马车,心烦意乱的视线落在飘动的车帘上,烦思与忧愁早就揪成一团乱麻。
车内几人欲言又止地看着章沫,没人再出声。
这次赶回去的路程车马颠簸,载了一车的烦闷,也比来时的路程要漫长许多,众人好不容易挨到了村里。
叶静身残志坚地亲自下车,伯山和阮小柔赶紧跳下车将她架到屋里。
章沫最后一个下车,方顾生在车夫的位置无动于衷地坐着,闭着眼睛,依靠在车门上休息。
这家伙在大热天在车厢里随便对付了一宿,蚊虫叮咬,又一路驱车劳顿,疲惫之色溢于言表。
章沫沉默了会,走到他身边,低声道:“进去吧,喝口茶。”
方顾生睁眼看她,略一偏头,疲惫的眼睛里不知道在想什么,看得章沫浑身不自在,很想逃离这里。
一片叶子沾在章沫头发上,方顾生倾身上前,抬手摘去那片叶子。
两人的距离骤然靠近,章沫气息不稳地倒吸一口气,转身小跑进了院子里。
身后的脚步声跟着她进了屋里,章沫逼着自己冷静,屋里突然跑出个人。
院门口的章沫脸色一变,方才的慌张失措分毫不差地收了回去。
楚南夕欢天喜地地跑到章沫面前,她早上来的不巧,刚一赶到,章沫几人已经出门去了。
她又不想白来一次,从东方日出等到日落西山。
对于楚南夕的热络,章沫每次都不太适应,摆出个平易近人的笑容道:“大老远的,楚小姐怎么来了?”
她有意无意地回头,看了眼长身玉立的方顾生,心里了然了几分,那几分烦闷又重了些,嘴唇抿成一条线。
楚南夕带来几份金银珠宝,一是为了感谢救命之恩,二是为了拜师,她为人真诚,说起这些事时一直紧张地看着章沫。
章沫看着桌上满满当当的礼品,只觉眼花缭乱,小庄见状又献上一尊纯金打造的佛像。
章沫受宠若惊,连忙婉拒道:“这么重要的东西,我不能收,楚小姐还是拿去吧,这份心意我真的领了。”
小庄看了眼小姐的神色,默默地收了回去。
楚南夕不知所措道:“不行,你拿着吧,你不收,我拜师的事怎么办?”
章沫受宠若惊,不知道怎么回绝这件事,她哪里敢收女主当徒弟,给她十条命都不敢。
若真的如此,她这电灯泡得是多少瓦的?
楚南夕看出她表情为难,委屈道:“真的不行吗?可方公子来之前说,他会为我说话的,我还以为……”
章沫震惊地看了眼方顾生—原来是你多管闲事。
章沫纳闷地想:“既然答应了,为什么不说?”
她又转念一想,自己不会是这俩谈情说爱的一环吧。
007听到他们谈论的事情,出来苦口婆心地劝慰道:“宿主,你还是答应吧,男主老是围着你转,他和女主什么时候才能修成正果,你什么时候回去。”
这几天事情太多,章沫险些忘记了这次正经任务,也完全没想到方大男主这么不中用。
一看楚南夕和他关系疏远,两人铁定没怎么说过话,一时不清楚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那个时候爱得要死要活,发了疯一样逼着楚南夕,现在又假装不认识。
这般阴晴不定的性子,真该送进精神病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