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沫回过味来,答应道:“好吧,我收你为徒,不过你要先跟我们这里的老师傅学。”
她哪里懂什么中医,如果我把现代医学猛地搬上台,在自成体系的古代医术里突兀地出现我这么个异类,到时候都没法收场
再说,她只会学不会教,到时候误人子弟,她也于心不忍。
交给李大夫起码能学他身上几十载呕心沥血的真本事,自己还落个轻松,简直是一举多得。
楚南夕听到不是跟着章沫,不能作为亲传弟子,失望的“哦”了一声。
那些亮丽的金银珠宝章沫最后还是没有收,楚南夕还是没回去,小庄寸步不离地跟着她。
方瑾听说楚南夕到这来了,楚南夕到这来了之后,方瑾就费尽心思地接近她。
每次只要方瑾死皮赖脸地黏着楚南夕,贴身护卫小庄就尽职尽责地隔在两人面前,手中不近人情的剑就向他凑近一寸。
要不是方瑾接近楚南夕有分寸,只是黏着楚南夕聊天,规规矩矩地没有上手,章沫早就把这色胚赶出去了。
这几日章沫出门义诊,伯山跟着进进出出,端茶倒水亲力亲为,提前为她打点好一切。
他为人谦虚儒雅,为了不认识的人倾家荡产,对好久不见的未婚妻倾其所有,整个村里的人都知道珠儿大夫有个未婚夫。
方顾生本来习以为常的“媳妇”两个字反而叫不出口,而他和伯山偏偏挤在同一个屋檐下。
章沫将小院一个偏房收拾出来,紧挨着方顾生的房间收拾出来让伯山住下,方顾生一踏出房门,就会看见两人谈天说地,他强撑着一口气站在门口,握紧的拳头咯咯直响。
每次伯山听见冷哼声,故作惊讶地看过去,拱手道:“原来是顾生兄弟,不知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他明知故问,温文尔雅地看着方顾生冷若冰霜的脸。
章沫旁若无人地拉着伯山的胳膊,笑道:“他就这样,别理他。”
伯山得意地与方顾生擦身而过,方顾生咬着牙盯着两人消失的身影,他一拳就像打在棉花上一样。
早出晚归是章沫与伯山出门的常态,有时会徒步走到其他的村里,方顾生也不是呆门口,骑着马可怜兮兮地跟在他们身后,一跟就是一整天。
某一天回来得早,叶静坐在躺椅上,头上包扎的带子还没拆,儿子安安坐在地上给她摇扇子,叶静一看见章沫进门,抢过扇子让儿子安安滚去自己玩。
伯山和方顾生跟在章沫身后,一前一后进了院门,叶静眯着眼睛,稀奇地打量他们三人。
她朝章沫勾了勾手指,人还没走近,她撑着身体半个身体已经凑过去了。
章沫放下药箱,累死累活地挨着她坐下,不明所以地问道:“你这是什么表情?到底什么大事?”
叶静看着那两人没有往她们这边凑,才贼兮兮地凑到章沫耳边道:“你们这一家三口日子过得挺和谐啊,没打起来啊?”
章沫翻了个白眼,她也想让他们两人一言不合打起来,这样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赶走方顾生了。
这也是没法子的法子,让方顾生无缘无故受委屈,她又做不到。
章沫叹了口气。
叶静看出章沫为难,掰着日子出主意道:“你这黄花大闺女的,耽误不得,总要出嫁的,快刀斩乱麻,选一个。”
“依我看,那方公子整日里笑都不笑一个,和他成天呆在一起,准要气出病来,还是伯山温柔体贴,倒是好去处,不过啊……”
叶静深深地看了一眼章沫,“你心里向着谁,我是看得出来的,都是过来人,你选哪个,我都支持你。”
章沫愕然,斑驳树荫笼罩在她疲惫的脸上,将那稍纵即逝的惊愕藏得不漏一点形迹。
伯山对她来说就是个陌生的工具人,只有利用,方顾生堂而皇之地挡在章沫面前,她那一点理智荡然无存。
这些天,她一直对着方顾生冷言冷语,纳闷地想,什么时候向着他了?
章沫违心道:“我向着伯山吗,他是我未婚夫,我不向着他向着谁?”
叶静拍着她的胳膊道:“姑娘啊,你就是嘴硬,某人不在的时候,你那眼睛到处乱找,看到人了呢,又假装没看到,我真的不懂你。”
章沫没反驳。
身后出现脚步声,顿在她身后。
章沫回头看去,和方顾生低垂的目光撞个正着,她猛地吸一口气,拎起药药箱大步走出院子。
伯山听见动静从厨房跑出来,袖子挽起半截,高声喊道:“珠儿,你去哪里?我正好煮了绿豆汤……”
章沫没吃晚饭,提起毛笔,蘸墨,在一张白纸上无聊的写写画画,写到最后,猛地顿住,惊愕发现是“方顾生”三个字。
就在这时,伯山拎着食盒过来,说道:“珠儿,吃点东西,别饿着了。”
章沫对食盒里面的东西不感兴趣,接过来客气地笑了下,“抱歉,麻烦你了。”
其实没有方顾生在,她没有心情跟伯山多说一个字,她疏远的语气伯山一下子听了出来,干巴巴地笑了声,无话可说地转身走开。
章沫沉重地站了好一会,才心事重重地走回房间。
而这一晚,方顾生就像是失踪了一样,没再出现在村子里,唯一留下的只有马车,他的行迹随着暮夏远去,再无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