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主莫名其妙消失,许多人都很焦心,章沫没事人一样,整日从早忙到晚,看不出一点担心。
下午,她从隔壁村子赶回家,伯山驾车赶路,一边驾车一边朝着马车里的章沫说说笑笑。
章沫撩开车帘,问道:“伯山,你家里人怎么样?你在这里不急着回去?”
伯山应道:“不急,家里没什么人了,父亲年老体弱,去年走了,家里就只有我一个了,回去,也是徒留伤心地。”
他目视前方,脸上没露出多少伤心。
章沫不敢再问了,刚才一路上谈天说地谈得太欢,聊得忘记了分寸,真怕再聊下去就要暴露些许嫌疑。
伯山却笑道:“等我们成亲了,我带你回去,我们两家本来就是邻里,我父母的坟头也是就藏在我们那边的后山上,到时候他们看到你这个心心念念的儿媳,肯定会很开心的。”
伯山回头望着章沫,章沫看着他脸上的笑,总感觉很奇怪,又不知道奇怪在哪里,疑心自己多虑了。
一瞬间的犹豫,章沫张口就来的客套话死活说不出口,只能干巴巴地“哦”了声。
伯山自顾自地说了许多珠儿家的情况,话音断断续续,随着颠簸的车轮声,贴着章沫耳边擦过。
珠儿的两个弟弟找了学堂读书,父母安康,一家人因为她捎回去的银子过得还算可以。
章沫没再接话,她无法将思念强加在几个陌生人身上。
而且,那一家子的安稳都是因为珠儿自愿进青楼换来的。
走神之际,车厢突然剧烈颠簸起来,马声嘶鸣扬蹄,险些将毫无防备的章沫甩出去。
她甩开车帘问道:“伯山怎么了?”
伯山试图安抚躁动的马匹,马匹甩了一声响鼻后安静下来。
章沫正要下车,伯山按住她伸出来的胳膊,宽慰道:“没事,我下去看看。”
一人半跪在马车前面,全身裹着黑色的披风,隐约能看见骨瘦如柴的骨架,面巾和宽大的帽子严丝合缝地包住脸,真颜黑沉沉地藏在里面,撑在地上的两只手略显年轻,颤颤巍巍地试图从地上爬起来。
伯山赶紧冲过去将那人扶起来,那人一只胳膊被伯山单手捏住,看身型高瘦,伯山猜想应当是男子。
伯山关切道:“不知伤到哪里?我这里有伤药。”
男子没回话,伯山能听见他虚弱的喘气声。
男子推开他的手,朝着马车微微抬头。
视线透过帽子一动不动,瘦高的骨架缩成一道深不可测的黑影,章沫感觉是在窥探自己。
她不由自主打了个寒战,缩起脖子,跑进马车里。
伯山打量男子披风里褴褛的衣裳,男子拢住披风缩成一团,一言不发地越过他,步履缓慢地往他们相反的方向走去。
伯山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走远,才上车道:“那人真奇怪,一句话都不说。”
章沫思忖道:“会不会是哑巴?”
“可能吧。”伯山道:“不过那个人看起来就是很奇怪,幸好没撞到他。”
章沫沉默了会,一回想那人冷不冷丁的样子,就毛骨悚然地打了个哆嗦,继而纳闷道:“走路怎么走到路中间了?”
马走的很慢,伯山打起十二分精神,不敢出半分差错,苦闷道:“刚才那个人走得太慢了,我还打算让他,结果直接跪了下来,吓我一大跳。”
此次回来的早,临到村口,路上过往的行人认出伯山,那马车里坐着的定是章沫,一个个大老远涌过去,挡不住热情地跟这位一分钱不要义诊的大夫打招呼,送上手里有的瓜果蔬菜。
章沫招架不住,只能照单全收,满载而归。
一只脚刚踏上车辕,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喊声,章沫以为自己听错了,回头疑惑地望过去。
马蹄声阵阵,高高扬起的马上兴冲冲跳下来个人,一把将章沫抱在怀里。
“姜五?”章沫不可置信地叫出名字,奇怪对方竟然能找到自己。
姜五激动地放开她,喜笑颜开地点头,“没想到真的是你,我听说这乡下出现个很有名的大夫,我就跑来看看,没想到真的是你。”
章沫虽然在这一带义诊,最近也有许多外地人亲自来高价找她看病,鬼医能起死回生的名头一下子如波涛汹涌的江水,在这座江水环抱的城池燃起轩然大波,伴随而来的不只有荣誉,还有争议。
挑事的人来了一波又一波,楚家的护卫将那些找事的人轰了出去,久而久之,那些找麻烦的人也知道,这屋子的人都是他们惹不起的人。
章沫也没将流言蜚语放在心上,在她而言,她和这个世界是完全分割的。
章沫自然知道姜五是挑着好话说的,跟着牵着马的姜五缓步走近村里。
章沫看出来她脸色不好,问道:“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姜五抿着唇,为难地看了章沫一眼,“汪大人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