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沫震惊地看着伯山,伯山拽住她手腕的手紧了几分,阴影下的侧脸苍白无力,“张姑娘先请,我们自己过去。”
张悠悠傲娇劲依旧,懒得搭理他,走之前看了一眼擦身而过的章沫,那一眼阴毒森冷,盯得她脊梁骨森森冒着寒气。
二楼的雅间外,夏竹在门外守候,轻声细语地禀报:“夫人,人来了。”
屋里传出宋宁清冷的声音,“进来吧。”
章沫和伯山被带到宋宁面前,伯山率先跪了下来,“给夫人请安。”
宋宁大驾光临这么个穷乡僻壤的地方,如此纡尊降贵,怎么会委屈自己,雅间里所有的陈设焕然一新,她正靠在一张紫檀木雕花椅上,懒散地看着低眉顺耳的伯山。
“听说你刚才看到我的人走得那么急,这是要去哪?”
章沫震惊这两人竟然认识,宋宁喜欢搜罗略有姿色的男子,她微微撇向伯山,不会……
在她天花乱坠的脑洞下,伯山跪在地上,磕头道:“伯山没有本事,夫人对我有再造之恩,又给我这么长时间我都没有查出个所以然来,刚才是在质问珠儿,为夫人效力的心太急切了,请夫人恕罪。”
章沫再次震惊——完蛋!原来真的是一伙的!
“心意我领了。”宋宁道,她目光幽幽转向章沫,“那你呢。”
这话就是个陷阱,章沫握紧了拳,面上的笑容僵住,嘴角艰难地扯动了下,发现脸僵得比牛筋还要紧。
在宋宁高深莫测的笑容下,章沫小声道:“我的衷心当然和伯山一样。”
“是吗?”宋宁道:“我看未必,我看你的心已经跟着顾生了吧,你已经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章沫道:“怎么可能,我跟少爷只是逢场作戏,夫人是知道的……”
宋宁截口打断她,“顾生记忆恢复,你怎么不说,我已经给你这么长时间了,地契呢。”
章沫低下头,心力交瘁地闭了下眼睛,睁开时看向伯山岿然不动的头顶,她这下忽然明白了什么,这次见面是伯山有意为之,恐怕是宋宁的主意。
夏竹在一旁给宋宁递了杯茶,宋宁接过去直接摔在桌子上,宋宁接过去直接摔在桌子上,茶杯茶盖滚落掉在地上身首异处,这明显是对身为“珠儿”的章沫没有半分耐心,不相信她任何信口雌黄的鬼话。
章沫紧绷的身体跟着颤了下,安慰自己出去就好了。
可想而之,宋宁安排伯山在他们身边,许多事情的始末已经知道得一清二楚,“珠儿”的存在已经对她没有用了…——下一步就是斩草除根!
当初宋宁还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子时,利用娇艳的美貌让两个男人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宋宁冷峻道:“伯山,让你干的事怎么样了?”
伯山跪在地上的背影稳如泰山,“毒在半个月前就已经下了,夫人给的是慢性毒药,要些时日才看得出来。”
章沫瞪大了眼睛,反应不敢表现得太大。
“好好好,我相信你一次。”宋宁赞赏道,拍手称赞,喉咙里森森的笑声在雅间里环绕徘徊不前,像是九幽地府索命的厉鬼。
章沫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宋宁摆手让伯山站起身,章沫忍不住的低声问道:“你给谁下毒了?”
两人隔了半臂的距离,伯山眉头微动,不知道有没有听清楚,伯山用足以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到的声音漠然回道:“夫人的事情哪是你能知道的。”
宋宁却摆手道:“她要想听,你就说与她听。”
“是。”伯山转过身去,这次章沫终于看清了他的表情,陌生得像是另外一个人,“你还记得我每天晚上给你煮的莲子羹,从第一杯起,我就下了毒。”
章沫神情一肃,质问道:“什么意思?可那莲子羹所有人都喝了……不对,你要恨也只会恨我,他们跟你没有仇。”
“不。”伯山却没有给她缓口气的机会,“那毒我给每个人都下了,为了避免怀疑,我自己也喝了。”
章沫愣住,郁郁丛生的火气在血液里沸腾,又被伯山不近人情的目光冻成冰渣,撑着最后一口气问他:“他们一个个对你这么好,你好狠的心啊!”
伯山淡淡地扫过去一眼,什么话也没说,对章沫刻骨的眼神视而不见,又转过身去。
他再次跪下,请求道:“请夫人赏赐一件事情。”
宋宁轻笑,应允了他。
伯山道:“请夫人将珠儿赏赐给我,我们两个本来就是未婚夫妻,只是天道不仁,将我们分开这么久,那方少爷也是夺人所爱的伪君子。我不求与珠儿同生,只求同死,望夫人成全。”
张悠悠和夏竹在一旁木然着一张脸,宋宁拍手叫好,“好一个只求同死,不求同生,准了。”
她的脸色很快冷了下来,“给你三天时间,在方顾生身上找到地契 ,不然你们连同死的机会都没有。”
伯山八风不动地看着她,“谢夫人成全。”
章沫被接二连三的噩耗刺激得应接不暇,根本没有注意到他们在聊什么,还没缓过神来,就被宋宁惨不忍睹的大笑声吓得个激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