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撩袍进了熙政堂。
“王爷,我又派人搜了一遍张巨的府邸,这是新搜出来的,此次在他书房下面发现了一间密室,里面可谓是多姿多彩,可拢总算下来也不过两三万两银子,与百万饷银还差得远啊。”
陈亭边说边将手中搜罗的东西放到了沈穆时眼前,他自顾自四下一看,熙政堂竟然只有沈穆时一人办公,这不应该啊,堂上那些老家伙不是担心他独掌大权日日跟着他吗,今日怎么了。
陈亭只是目下一瞟,沈穆时已然收入眼底,但是无心与他解释。
“本王费心将这个案子交给你,你知道本王用意吧?”
此处无人,陈亭说话也就没有那么顾忌了。
“穆时,你在北境太久,不知道张巨这个老匹夫何等狡猾,明面上他贪墨了一百多万两饷银,实际还不知道有多少,他掌管户部多年,狡兔三窟,此前又被卢正搅和了几个月,现在再去找饷银,简直是难于登天。”
“况且……”
沈穆时难得抬了头看向他,陈亭顿时又有些紧张起来,沈穆时身上威压太重,气势摄人,以至于哪怕两人是一同长大的,陈亭也难免有几分局促。
“况且,我怀疑张巨背后还有人在帮他,他才能一直咬死不说,此人定是位高权重,不然不可能让张巨这么有恃无恐。”
见沈穆时眸光紧了几分,陈亭知道这是他感兴趣的部分了,于是继续说道:“近期他背后之人定是与他有了接触,企图扰乱视线,张巨这才反口。穆时,最近可有什么人频繁干扰你的思绪,企图分散你在张巨身上的关注?”
干扰……
频繁……
沈穆时下意识看向了陈亭脚边,那里是绾宁汤羹洒出的地方,此刻已被收拾洁净,空无一物。
眼风微动,掌心处似乎还停留着刚才的触感,娇嫩的肌肤滑腻得不似人间之物,攥住手腕的瞬间像是攥住了一缕流云般绵软,他指尖不自觉轻轻蜷缩。
有意思。
,
回到长乐宫的绾宁直入了寝房,扑在床上便失声痛哭。
她去了不少时间,洛圆宜还要筹备自己的婚事,不能一直在宫中便先出了宫。偏偏绾宁今日不让酒酒和茶茶跟着,看到绾宁回来就哭成这样的两人顿时都吓坏了。
酒酒满目心疼的坐在床边轻抚着绾宁的后背替她顺气,一边拿着帕子给她擦溢出的眼泪,眸间红红的安慰:“公主莫要哭了,为了那么个人不值当呀,别哭坏了身子才好。”
茶茶则捏紧了拳头站在一侧,似乎只要绾宁点个头,她便要去杀了沈穆时那个罪魁祸首。
许久,绾宁似是哭累了,也似是从酒酒的话中反应过来,为了沈穆时确实不值当,她的目的是要拿下沈穆时,或是让沈穆时不要欺负阿弟,而不是因他几句羞辱就折腾自己。
绾宁从床上缓缓起来,红着眼吩咐。
“酒酒,孤要沐浴!”
阿弟学业快结束了,不能让阿弟看到她如此。
酒酒和茶茶松了一口气,赶紧起身去准备。
净房就在寝房旁边,直到身体入了水,心底的羞愤似乎才得以缓解一二,想起昨日沈穆时先是提了芙蓉肚兜,今日又说她毫无礼仪,她虽没有那般在意,但是被人这般说,终究觉得难过。
酒酒和茶茶满目担忧,但又不敢问,怕绾宁更加难过。
瞧着酒酒和茶茶担忧的神色,她心底很不是滋味,绾宁尽可能的温声:“你们先出去吧,孤想一个人待会。”
酒酒和茶茶万般不舍的出了净房。
父皇母后双双故去,她如今就剩下皇祖母和阿弟两个亲人,护不好阿弟,还被沈穆时如此对待,她一时恨自己软弱无能,一时又恨沈穆时铁血无情,她心内难过得疯了,忍不住伏在桶沿低声抽泣。
那水雾满屋子弥漫,笼在其中隐隐绰绰,娇若屋外芍药的女子显得又脆弱又动人。
“卿卿哭什么?”
身后蓦然响起一个声音,不是酒酒和茶茶的,本在抽噎的绾宁腾一下直起了身子,忘记了哭泣转过头看向了声音出处。
水雾弥漫中,说话人的身影越加清晰,玄金蟒袍赫赫在目,神色玩味的男人淡声补充。
“可是谁欺负了卿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