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醒了?可有不适?”
紧接着,一道微带严肃又满是担忧的声音传来,刚醒的绾宁不禁身体一抖,而后是委屈的想哭。
“司姑姑……”
终究没忍住呜哇一声哭出来,倒是吓坏了端着安神汤的司礼。
她忙放下汤,轻轻拍着绾宁的背:
“公主莫怕,老婆婆在这,妖魔鬼怪都走开,勿近吾儿身!”
好一番释放,绾宁总算把今日的惊惧委屈悉数发泄了出来。
然后抽抽搭搭的望着眼前五十有余的嬷嬷:“司姑姑,何时到的?”
茶茶赶紧回话:“公主,姑姑是今日到的,在城外遇到了晋王殿下车队,于是接了公主回宫。”
说到这里,司礼嬷嬷微有些严肃:
“晋王殿下也是乱了规矩,他身为公主叔父,怎可与公主同乘一车!公主往后也要注意些,他毕竟是你叔父,规矩大于天!”
绾宁从心底里呼出一口气。
对呀,规矩大于天的司姑姑来了,他沈穆时还是要脸的吧。
他几番对她动粗,酒酒和茶茶都不在现场,这种独属于他们两人的隐秘,她不能为外人道,也不敢与人说,又是害怕又是委屈。
紧接着,司礼转头教育起了酒酒茶茶。
“你们二人也是,公主偷回京都,不仅不拦着,还帮着一起回来,待回了太皇太后,再治你们的罪。”
绾宁赶紧出声求情:“姑姑,都是孤的主意,是孤命令她们两个人陪着的。”
“公主不要偏帮,身为公主身边一等女侍,本就该时时刻刻规劝公主的言行,怎可错上加错。”
“老奴此次奉命带了公主銮驾回京都,既然公主回京,那就要正大光明的昭告天下,岂能偷偷摸摸失了皇家气度。刚才回京途中,老奴已经回禀了晋王殿下,三日后举办大礼,迎公主回宫!”
啊?
“姑姑,这太隆重了吧?”
“殿下!您是除了陛下外,这大夏最尊贵之人,太皇太后视若珍宝的明珠,天家公主,先帝嫡长女,怎能受半分委屈!”
绾宁不敢辩驳,乖乖闭了嘴。
司礼姑姑是轩辕家惩戒堂的负责人,专门监督家族成员行径和执行惩戒,莫说绾宁,就是太皇太后都有几分怵她。
只是,绾宁一想到她这些天在京都的种种行径,万一那些朝臣认出了她,而偏偏沈穆时又到处说她是晋王府上的小婢女……
这岂不是将天家威严都丢光了!
这可如何是好……
趁着司礼不在,茶茶偷偷出主意:“公主,您就说尚未出阁,不可让人见了容貌,带着面纱进宫受百官觐见,这司姑姑总不会不同意吧?”
绾宁欢喜着轻点了点茶茶的头:“这聪明的脑袋瓜,下次还带你出去玩!”
酒酒急了:“公主,那我呢那我呢?”
绾宁不厚此薄彼,也点了点酒酒的小脑袋瓜:“也带你。”
三人欢笑成一团。
第二日!
司礼:“不行!天家公主怎可忸怩作态,学那勾栏样式!”
绾宁瞬间泄气。
“公主该午休了,起来后练习两个时辰礼仪,再学习一个时辰宫规……”
绾宁:突然没那么害怕沈穆时了……
不过,司礼姑姑在宫中,倒是果真有好处。
绾宁的气色肉眼可见的好了。
没了沈穆时闯入她的生活,绾宁整个人都非常舒畅。
司礼姑姑还允了阿弟每日来长乐宫的一个时辰,姐弟两人简直开心疯了。
就是不能出宫去看阿姐,也不能去找七哥。
茶茶偷偷溜出宫给洛圆宜和裴宁辞送了信,得知裴景辞已经安顿好在备考,绾宁也算放下了心。
三日后,按礼部拟好的时辰,绾宁从东门进宫。
陈首辅携百官在城外亲迎,沈穆时特意给绾宁安排了半副天子仪仗。
进城后,满城百姓跪迎,正阳中门大开,四品以上文武官员行跪拜大礼,紧接着绾宁拜见天子,由礼部尚书亲领,至太庙跪拜宗庙。
绾宁着大红宫装,一步一步从中门行至紫宸殿。
耳边听着山呼,她本该觉得惧怕,会发抖。
可是,什么也没有。
她只觉得淡然,俯瞰众生的权力,她从出生起就拥有,却从未以此为权势欺压他人。
那高高的台上,阿弟满脸雀跃的等着她,沈穆时就站在天子旁边。
绾宁没有看他,只是一步一步走向阿弟。
两边朝臣的目光中或许有疑惑,但是绾宁认定,她不是沈穆时的小婢女。
她就是她,绾宁公主!
所有仪式结束,第二日,她还要举办接见命妇贵女的宫宴。
而祭拜完宗庙,已是深夜。
绾宁累得连脚趾头都不愿意动,懒懒瘫在软枕上,可素来爱洁的她,若是满脸妆容没清洗,定然会睡不着。
“公主!已备好沐浴。”
绾宁扶着腰起身,卸了满身华服入了水,舒服的呼出一口气:“我一个人呆会。”
她仰靠在桶沿小憩,不消一会便睡着了。
肩上一热,绾宁迷蒙中含糊不清的嘟囔:“酒酒,我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