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经黑了,为了迎接摄政王车驾,晋州官衙备了夜宴接风。
白日已经给了晋州上下官员一个下马威,他们在别宫外等了一下午,司珏去安抚了一番,晚上的接风宴自然是要沈穆时亲自出场的。
沈穆时瞧了瞧怀里几乎湿透的小人儿,餍足的低声询问:“累不累?想不想去宴上玩?”
嗓音暗哑低沉。
绾宁累得手都不愿意抬,迷迷糊糊的嘟囔:“不去,我要睡觉。”
沈穆时俯身亲了亲她的小脸,仔细看了侧脸,红肿已经消去不少,细长的伤口开始结痂。
“后院有温泉池,醒了以后可以去泡,伤口别沾了水。”他低声嘱托,给她擦了汗,又盖了薄纱被,这才起身穿衣出去。
酒酒和茶茶已回来,沈穆时没有责怪,只低声说不要吵了绾宁,这才去了刺史府衙赴宴。
绾宁睡了一个多时辰才堪堪醒来,不着一物的身子软得像水,蚕丝薄被凉凉搭在身上,睁眼就见酒酒红着眼眶给她擦汗。
“没事。”她笑着安慰。
酒酒低头,声音含着怒意:“定远公主实在太过跋扈无状,公主要是点头,婢子立刻去给您报仇。”
绾宁起身沐浴:“别急,什么时辰了?”
“已经亥正,王爷去刺史府衙赴宴了,公主还未用晚饭,吃些东西再睡吧。”
“说说今日的情况。”
酒酒先开了口:“婢子去见了晋州埋伏的探子,晋州这两年来了许多西境诸国的人员,借着商贸往来的借口在晋州做买卖,行婚娶之事,今年异动尤为明显,如今晋州上下府衙中不少要职已是这些人在担任。”
茶茶紧跟着回话:“银号当铺那边也证实了酒酒姐姐的话,大宗白银出入,张巨运送到晋州的银子,一多半都被运往了西境诸国。”
末了,茶茶补充:“公主,摘星楼的七星姑娘已经安顿好了,有玉家照看,不会有事。”
绾宁只是静静的听着,用过饭已是亥末,八月的夜晚已经褪下不少暑热,她带着酒酒茶茶在别宫转悠乘凉。
不多时,前院传来响动,侍卫远远来报,说是沈穆时回来了。
绾宁摇着绿萝扇,聘聘婷婷去了前院,隔着几步远就闻到了沈穆时身上的酒气,绾宁抬了罗扇轻掩口鼻,嗔怪:“好大的酒味。”
沈穆时今夜尤为俊俏,眉眼舒展,矜贵不可直视,醉后雄姿英发,隔着老远就朝绾宁张开手臂,劲窄的腰身随着走路左右轻微摇摆,言笑晏晏走向她,待凑近了,不容拒绝的俯身一把将她抱在怀里,将她整个人圈入怀中,酒意微醺下嗓音暗沉如织。
“卿卿在等本王?”
他身后的执刃司珏等人已经懂事的转过身去,挥手屏退了一众侍卫。
绾宁被他网在怀中动弹不得,宽阔炽热的怀抱让她全身又热了起来,酒意混合着沉香不停往她鼻子里钻。
“去沐浴!”她推他:“你出汗了。”
沈穆时低笑了声,轻扣她下颚,俯身吃上了她的唇,仿佛品尝美酒一般吮了两口。
“甜!”他笑得找不着北。
院中众人早已懂事的眼观鼻鼻观心。
忽而,一抹绯色掠入绾宁眼底,她侧首望去,沈穆时身后不远处立着一名垂首少女,身姿绰约,容颜隐在低垂的眉眼间看不真切,可单单那一身风骨气韵,便知是位绝色佳人。
绾宁疑惑的望向沈穆时:“那位娘子是?”
沈穆时勾唇,带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晋州刺史给本王赠的美人!”然后直直盯着绾宁的小脸。
绾宁的脸色顷刻就沉了下来,狠狠瞪了沈穆时一眼,伸手便要推开他。
沈穆时大喜,长臂微用力把人搂得更紧,偏头吃着她小巧的耳珠讨赏:“卿卿好好瞧瞧,这人你熟不熟?”
言罢,沈穆时对那女子道:“上前来!”
那身着绯色罗裙的少女心底仍存怯意,可方才宴席之上一见沈穆时这般俊朗无双的人物,只匆匆一眼,便叫她心湖翻涌,心动得无以复加,此刻她莲步轻颤,摇摇曳曳走上前,屈膝跪拜。
“臣女拜见王爷!”
声音婉转悠扬,绾宁听出了她的别有用心。
沈穆时却并无反应,仍旧抱着绾宁在怀中,淡声命令:“抬头!”
少女缓缓抬头,眉眼含春眼波含露,自是倾城不可方物。
绾宁却微蹙了眉心。
沈十娘!
竟然是她!
沈穆时一眼都没看跪在地上的人,反而是眉目柔情的低头看着怀里的娇娇,邀功一般的解释:
“无殇说你一定喜欢,本王便给你带回来了。”
绾宁失笑,抬手勾住沈穆时的脖子,仰着小脸望着他,打趣道:“如此美娇娘,你打算怎么办?”
人既然带回来了,那就得妥当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