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令迟觉得这话倒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于是直接问道:“既如此,秦七郎打算将婚期定在何时?”
“这......”提到这里,秦七郎面上倒是明显犹豫了,支支吾吾没有说出话来。
萧令迟没有太大的耐心等他整理好心思再说,于是便佯装生气道:“怎么?你不想娶她?”
此时说话时,他身上略带了几分威严之气。
就连白真真都能清晰地感觉到身边人身上气场的瞬息万变,像是所有的温和之气都被收敛了起来,只余下戾气以吓人。
这是白真真从未见过的萧令迟的样子。
“并非如此。”秦七郎也是感觉到到一阵强大的威压,但他还是十分急切地就否定了。
身上涌现出难得一见的勇气。
他结结巴巴地解释道:“并非如此,草民也知道郡主已经到了适婚的年纪,但......草民家中从商,身份卑微,如何能够以这样的身份娶郡主殿下,所以,我是想着......想着待有了一官半职,再......再做打算。”
听到这个熟悉的、与郡主说的一般无二的回答,白真真还是气不打一处来。
这是怎样自私的想法!
她没有忍住,直接出声冷言问道:“那你就是打算让郡主一直等着你了?你一辈子都做不了官,她就一辈子不嫁吗?”
“啊?”秦七郎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眼睛瞪得很大看向白真真。
“还是说,你是打算等郡主这边实在等不及了,就为你在陛下面前求情,利用郡主与陛下的血缘情分为你谋得一官半职?”白真真怒气直发,又是说道。
她这一番话出口,责问之意非常重。
秦七郎一听,当即就跪了下去,谢罪求饶:“皇后娘娘息怒,草民并非此意。”
殿中气氛一下子就凝重了起来。
无论是跪在地上的秦七郎,还是两侧站立的宫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准备面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狂风骤雨。
但白真真却是再没有说话了。
她的话一出口,其实就察觉到了自己有些冲动。
毕竟今日所图之事,是为了探究这秦七郎与他秦家心里真正的想法,若是让他们提前知晓了他们已经对她们有了怨气才召见的。
那后者可能就会有了防备,再去探查,看到的也许就不是真相了。
因此,萧令迟也是在她话出口后,就立刻伸手在桌子底下握住了她的手。
一直轻拍着她的手背,以安抚她的情绪。
萧令迟的手掌大而温热,指头肚间有厚厚的茧子,触感十分陌生。
白真真一感受到他的安抚,就反应了过来,立刻收了即将又要脱口而出的责问。
木片再次被递到了白真真的手中,上面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交给我。
而后听到萧令迟开口:“皇后话重了,如此猜测倒是吓着秦七郎了。”
白真真轻叹了口气。
起身微微福身,告罪道:“陛下恕罪,臣妾一时失言。”
“坐吧,”萧令迟本就是做做样子,挽回一下局势,自是不舍得白真真给他告罪的。
白真真坐下后,又是看向秦七郎说道:“秦七郎也快起来罢,没吓着吧,本宫就是性子急了些,还未曾听你说完,你继续吧。”
“多谢皇后娘娘饶恕,”秦七郎听得她这样说,才缓了缓吓蒙了的心神,起身重新回到座位上。
萧令迟也适时安抚了一番。
这样下来,场面才又回到了刚开始的样子。
萧令迟面上带笑地,先开口说道:“秦七郎怎么打算的?”
无奈,原本他是打算唱黑脸吓唬吓唬这人,让他说实话的,但白真真这样一怒,那黑脸就只能她来唱,自己就得担起浑水摸鱼和事佬的角色了。
秦七郎坐定后再次开口:“草民并非想要耽误郡主,也绝没有利用郡主谋求官职的图谋,只是心有不甘......一时之间,竟忽略了此事对于女子的重要性,经得皇后娘娘一提点,草民已经知错了,回去之后,定会立刻跟双亲提出此事,尽快将婚期定下。”
他刚刚跪伏在地上也并没有闲着,反复想了想皇后娘娘为何突然之间勃然大怒。
只换位思考一番后,他才明白过来自己一直以来都忽略了什么。
他的心中是真心倾心于汝阳郡主的,也确实一直视能够娶到郡主为上天降临的福气。
但自从他与郡主定亲以来,总是听到周围人私下说他攀上了一门好亲事,能够“嫁”入皇家,那飞黄腾达是迟早的事......云云。
这让他身为男儿的自尊心严重受挫。
就连家中长辈也总是提点他,要争气些、要狠心些,不然必会被那皇家的女儿一辈子压上一头。
他这才狠下心来,硬是将婚事拖到了汝阳郡主都十七岁,今年参加完擢试,他本以为自己实打实会进国子监呢,那他有信心一年之内必会出头。
谁知,竟是连国子监都没有进去。
刚落榜时,他满心不甘,只想着就是等五年也要再战一次,定要考进去。
但却忽略了,这五年他等的起,汝阳郡主一个姑娘家是等不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