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齐铁骑所至之处,尸骨无存。
自收复西域三十国后,便剑指西楼腹地。
就在中原其余诸国幸灾乐祸旁观西楼会有何奇策之际,西楼居然不战而降甘为北齐附属国?还主动送出公主和亲。
西域三十六国之中最为繁盛的西楼都降了,剩下的几个小国没了挣扎的必要,也纷纷递上降书俯首称臣。
鉴于西楼做了个榜样,北齐对于西楼的和亲自然是欣然领受,准了西楼王继续偏安一隅做个土地主。
外人不知内情,西楼子民却面面相觑疑惑不解——他们何时有了位公主啊?
当男扮女装一袭红衣艳烈似火的沈夏出现后,西楼子民皆是泪盈于眶——王子殿下竟为他们付出到如此地步!
他们实在是没这个脸面直视王子殿下,纷纷颔首羞愧难当。
见自己的子民各个垮起个脸,沈夏不乐意了,从花车车窗中探出身来,嚷嚷道:“都愣着干嘛!接着奏乐接着舞啊!今天是我的大喜日子,你们都给本殿下笑!放声大笑!”
闻言,纵使他们竭力扯着嘴角,可那笑却比哭还难看。
无奈叹息,沈夏也只得摇头作罢。
这群人还真是不会变通,他在西楼也过了些日子,但……条件着实有些艰苦。
因地处西域常年干旱,这里不论是饮水还是日常洗浴都很受限。
沈夏实在是待不下去了,如今借着和亲的由头脱离苦海简直不要太爽。
至于为何前脚说是去当质子,后脚就成了和亲公主?
实在是沈夏打听到了其余西域诸国中被抓去当质子的王子们的遭遇着实不太美妙。
思忖良久,沈夏灵机一动就成了个女装大佬。
你说这王子当质子跟牛马的待遇差不多。
他扮成公主去和亲总不会还是牛马吧?
沈夏的算盘珠子打得噼里啪啦响。
告别西楼父老乡亲,安抚好老泪纵横的大妃,挥手告别老父亲。
沈夏正式踏上了和亲的漫漫长路。
原本屯兵在西楼边境的北齐铁骑也顺势成了护卫队护送花车归返北齐。
此次北齐领军之人正是素有战神之名的高炽,正率军候于西楼王都耶支纳城外。
本打算一鼓作气彻底平定西域,谁成想……这群软骨头居然都降了?
啧,没劲,他都还没打尽兴。
若不是碍于他那位优柔寡断的小皇叔三令五声不得杀降护送西楼和亲公主归朝,这铁骑可不会轻易停止征伐的步调。
高炽恨得牙痒痒,但谁让他那早亡的父王母妃都让他好生关照这位脑子不太行的小皇叔。
即便再不满这调令,在打穿了一旁的石墩后,仍不情不愿领旨谢恩。
这场面吓得传令太监抖若筛糠——都说这位爷是人间活阎王,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其后高炽便领着一队人马候在王都外,余光一瞥,见着一供人饮酒作乐的小坊仍旧张灯结帜。
紧蹙着眉,值此存亡之秋,一小坊行事竟如此张扬,当真是不知亡国之危的麻木蛮夷。
久候和亲队不至,只需一个眼神,左右便踹了板门,须臾便揪出了一红衣美人。
美人穿着松松垮垮的胡服,露出那纤细嫩白的颈项,一头银白发像极了泼洒尽月光的绸缎。
待一兵士掐起美人下巴,那世间少有的精致面庞便展露在一干将士眼前。
早闻西楼女人色授魂与是尤物。
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旁观这小坊灯饰,明里是酒肆菜坊,暗里是秦楼楚馆。
行军劳累,远离故土,命悬一线之间早已忘却外物,但长年累月不得疏解,也是怪磨人。
如今揪出这么一柔弱美人,已有兵卒蠢蠢欲动,但碍于高炽治军严明也只得以目光窥视。
高炽并非那般不通情理,只不过如今西楼已受降,擅动西楼子民怕是不妥当。
不过奚落的场面话还是说得。
“兵临城下不战而降,值此国难,你这厮倒还自得其乐。”
暗红的眸子在艳阳映照下漾出粼粼波光。
美人轻扯嘴角,笑也那般惑人。
“哪怕是换了齐人当家,我这生意还是得照旧做下去的。”
望向领头的高炽,美人语意暧昧,“将军,舟车劳顿可要奴家为将军备上美酒佳肴休整一番?”
“好啊好啊,小美人,光有美酒好菜还不够,还得要……”压制住美人的兵士显然是听进了话头,心痒难耐。
高炽蹙眉,呵斥,“休得无礼。”
临危不乱,大军压境而面不改色……能有这番气度的……
“西楼王若能有殿下这般气度,也不至于不战而降。”一句话点名了美人的身份。
久候和亲队伍不至,原来是这公主殿下玩兴大发隐匿了行踪。
压制着美人的兵士顿时没了轻慢的态度,赶忙撤了动作,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被戳穿了身份,美人也懒得装下去。
将碍事的发丝向后一撩,整了整松垮的衣衫,王族气度回归比之先前的柔弱矫作更深了一层韵味。
“即便是有个明事理的主,但若明知不敌却命子民白白送了性命,此举与暴君何异?何必平添杀戮。”
一边说着话,一遍整理着发丝,取出一条发带简简单单绑好了头发。
“我国既然都交了降书将我进献予贵国,未来我必是贵国君主的宠妃。”一双美眸望向面前的威武将军,话语轻佻,“此等身份,可换得将军对西楼敬重几分?”
艳阳映照下,本该是处在弱势立场的红衣美人,说起这话竟没有一丝的谦卑,反倒喧宾夺主将主动权掌握在了自己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