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炽坦然应下,“嗯,我在。”
环搂着人,全身心依偎着,在众多将士的瞩目之下,沈夏乖顺地献上一吻,落在人下颌处,而后便贴靠在对方胸前。
“我不想入宫了……将军……我想跟你在一起。”
这么说着,沈夏的声音近乎气声,若有似无,含情脉脉。
“将军,带我走吧。”
一旁的篝火摇曳,燃烧垒砌的木柴劈啪作响。
人心亦如此火飘忽摇摆不定。
高炽迟迟难以抉择予以回应。
沈夏也不催促,就这般依偎着,无聊了便耷拉下一只胳膊,有一搭没一搭在人胸前勾画绕圈。
马背上操练出来的武将体魄就是好,这般丰盈……比女子还澎湃汹涌,沈夏在其胸前枕靠得分为舒适,说是人形软枕也不为过。
高炽哪知晓沈夏当前那乱七八糟的心思。
只当此人今日给了身子,便是这般全身心依赖的做派。
都说女子交付清白会如此。
面色复杂看向怀中人,其依赖温驯不似作假。
先前在花车中……更是让他魂牵梦绕食髓知味。
连带俱是男子如此行事天理不合的纠结也抛诸脑后。
可权衡利弊之后,高炽终究是南征北战见多识广的北齐战神,没那般轻易被沈夏三言两语忽悠得昏了头。
“此事需从长计议,殿下,还望你耐心等待。”
“那需要等多久呢?”余光一瞥周遭的将士。
高炽心领神会,“他们都是我亲信,信得过。”
素手一指,指向花车旁那几位侍女,侍女们见状登时颔首,抖若筛糠。
眉头微蹙,高炽不甚赞许,“那是陛下的人。”
“我猜到了,所以将军不打算永绝后患吗?你们北齐人做事不是想来讲求斩草除根的?还是我听闻有误?”
如果说先前只是隐约猜测,那么当下高炽对于沈夏今日反常的言行终是找到了由头。
一把抓握住怀中人手腕,逼近迫视,高炽咬牙切齿道:“你是想逼我造反?”
“难道你现在才看出来吗?”
这么说着,沈夏本来明媚的笑容愈发灿烂,也愈发扭曲。
“你们北齐人肆意侵略我国土,奴役我子民,临了掠我为妃实为质子……我本该是西楼未来的王!”
眸色暗淡,沈夏看着对方,似业火燎原,仇火顷刻实质可见。
“难道我不该恨你们吗?已然如此,你还亲手杀了一心为我的阿兄,你觉得,你这样的人,我凭什么不能算计你、报复你!”
说完这话,沈夏便疯癫似的笑出了声。
可这笑听在高炽耳中却跟绝望的哭泣没甚区别。
沈夏说的都是事实,是他领兵攻打的西域,一举连下数国,践踏万千亡魂成就他的英雄路。
他也的的确确杀了对方兄长。
甚至此前还霸占其身——霸占如此胸有沟壑的储君、王子。
他其实有瞧见怀中人承欢之时一闪而过的不甘屈辱之色。
可此人心性过于鉴定,复仇的决心也那般虔诚。
以身饲虎至此,他恨不起来对方算计加身,反而只得疲惫无力。
若彼此不是这般身份,只作寻常过客相遇,是否结局会迥然不同?
形势分明,一人恨入骨髓,一人茫然无措。
彼此既算撕破了脸,沈夏没得好脸色,无需虚与委蛇。
余光瞥见自个儿被人攥红的腕子,没好气道:“放开我!”
高炽却充耳不闻,岿然不动。
沈夏在对方怀中挣扎着,尝试着抽拔出手腕。
然而伴随着一阵天旋地转,临着篝火旁,高炽将披风一挥铺陈地面,竟就这般将沈夏压在身下。
沈夏惊骇地瞪大了眸子,不可置信发问:“你要做什么?”
“西楼公主更张易帜,以身劳军,愿投我七杀军麾下,该当庆贺!”
“彩!”
“彩!”
“彩!”
周遭将士吼声震天,握着长戟顿地阵阵,声势壮观。
沈夏完全没料到高炽居然还能走出这么一步棋,只得眼睁睁瞧着对方俯身,遭人侵略啃噬。
就在篝火旁、万千将士瞩目之下,完成了这场劳军仪式。
他就像是个摆件,任人驱策摆弄磋磨。
一行清泪自他眼尾滑落,沈夏双手紧攥着他身下的披风,不甘、屈辱、仇恨轮番在他眼中交替闪过。
当对方凑面亲吻而来时,血腥味在彼此的口中弥漫开,可对方仍是不闪不避。
末了,还轻抚着沈夏破碎红肿的唇肉,磨砂流连。
“这是唯一能让你留在我身边的办法。”这么说着,仗着身形伟岸将沈夏整个人都罩住,沙哑的、深沉的嗓音回荡在沈夏耳畔,“没有人看到你是男子,大可放宽心。”
我特么担心的是这个吗?!
你大爸的狗高炽,幕天席地,我不要面子的!!!
仰首眺望着星空,沈夏气着气着就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