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闪雷鸣,大雨滂沱,人困马乏,城中百姓亦是神情麻木。
旷日已久的战争不仅极快消耗着北齐的国力,也将百姓们拖入了无休止的消耗旋涡。
亲征北上的高炽从未想过会陷入如此苦战。
伴随狼嚎声起,又一轮联军征伐发动。
环顾四周,即便知晓守军已然疲乏,高炽仍下令据地死守。
昔年,高炽率军北上,也曾与西楼联军战得有来有回。
然阿古那·厉久所率群狼奇袭若鬼魅,竟死盯着军中将领与精锐绞杀。
伴随着一支冷箭擦过,高炽险些中招,才知百万雄兵面临如此阴险之辈若砧板上待宰的羔羊。
前有联军牵制,暗处亦有群狼虎视眈眈。
苍鹰盘旋在上作西楼人第三只眼,对北齐军阵布防了若指掌。
正面交锋过几次俱讨不着好,主帅更是险些折损,权衡利弊,高炽下令撤军驻守祁连关,死守不出。
期望仰仗此地天险易守难攻,阻却西楼联军于关外。
待冬日临近粮食短缺,西楼联军必退!
这群蛮子当真狡诈,北齐军不出,他们也不急。
阿古那·厉久更是率领狼群在城外逡巡过一圈便退军。
“该着急的是你们而不是我们。”
其声如洪钟,不多看一眼便离开得干脆利落。
高炽当然不信此人会顾念那点淡薄的姻亲关系放他一马,留他喘息之机。
可他也闹不准阿古那·厉久如此轻易便撤军意欲何为?
不过很快高炽便得知阿古那·厉久撤军的目的。
附近邻国沦陷的消息很快传入城中。
如此一来,祁连关便彻底断绝了邻国贸易往来,只得依靠仅存的那条贯通南北的驰道押运补给。
若是遇上荒年、霜冻……大军便得断粮。
而西域联军便会趁此猛攻城池,一时间祁连关军民皆苦不堪言。
更糟糕的是,原本高炽笃定西楼会于冬日撤军的念想也彻底落空。
北齐邻国成了西楼的粮仓。
在这场注定旷日持久的消耗战中,北齐瞬间落入下风。
进不得,退不得。
如此,北齐百万大军便生生在此拿命硬耗。
高炽计划倚仗天险消耗西楼联军,如今反倒被西楼牵制。
阿古那·厉久这招釜底抽薪着实阴险。
即便如此,此前吃过正面迎敌的亏,哪怕再过气愤,高炽也是死守不出。
这一守便近十年。
即便高炽有心气儿与阿古那·厉久继续耗下去。
百姓早已苦不堪言。
当南方洪涝、临近数城瘟疫盛行,高炽知晓时也命也……这一仗注定是要败了。
环顾周遭,持枪颓然下令撤军。
祁连关守不住,粮草尽断,西楼联军入城不过旦夕之间。
若是等到那群蛮子杀进城,北齐最后一丝反扑的机会便没了。
七杀军不能尽数折损于此!
未免西楼联军以战养战,撤退之时,高炽下令坚壁清野。
为阻抗那群蛮子南下,这是必然的牺牲。
身后火光照亮夜空,十不存一的七杀军浩浩荡荡地来,颓然落寞地走。
高炽面色阴沉,心思阴郁。
这是高炽自打接过七杀军旗帜以来输的最惨烈的一仗。
来时气势高涨,自诩百万雄师,讥讽若散沙一盘的西楼联军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何足惧哉?
可来时有多嚣张,兵败如山倒时便有多颓丧。
直到狼狈撤军,高炽都没法接受这一惨败的事实。
纵马疾驰,仍不甘回头遥望。
不知是眼花还是怎的。
恍惚间竟瞧见城楼上伫立着一高大的、熟悉的身影。
其人不惧烈火焚烧,将西楼王旗插上了祁连关的城墙之上。
目眦欲裂,高炽却无可奈何。
双王对峙,这一次,他一败涂地。
*
“娘亲……”
生得珠圆玉润的小胖子猛地冲向沈夏,亲昵地倚靠在人怀中。
才十岁的小家伙生得相当瓷实,体格颇为可观。
这没得收敛的冲撞差点没把沈夏给撞背过气去,缓了好久才回过神来。
虽然这小胖子的心宽体胖也得益于沈夏没得收敛无聊了就给人投喂的结果。
但抛开事实不谈,这小胖子自己就没有一点问题吗?!
喂什么吃什么,来者不拒照单全收。
小小的年纪就生得膀大腰圆,整个人跟个胀气的河豚似的。
这哪里是沈夏单方面投喂能带来的丰功伟绩!
分明是父子二人双向奔赴!
大力搓揉着怀中小胖子的头发,沈夏没好气道:“下次再这么没轻没重撞我,我就把你踹护城河里去。”
“嗷……知道了,娘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