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瞎,从头到尾,他明明是跟陆鸦同时来到对方身边的。
可那只狐狸都没正眼看过他。
眼里只得陆鸦。
在听到对方那么喊陆鸦,满眼的信任,拼尽最后一口气都只愿意向对方求救。
这一刻,高炽知道自己输得相当彻底。
苦笑出声,又回头看了看那跟高瀚战作一团的阿古那·厉久。
重又站起身,一步一步离开。
没再回头。
他没有朝着陆鸦离开的方向追随而去,反倒是朝着宫门口前行。
远远的看到了娄氏与表妹的尸身。
他朝着两人仰躺的地方走去,蹲下身,分别将二人的尸体一左一右扛上肩朝着太极殿走去。
今天这一天,他经历了非常多的事情。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其实最糟糕的,还是看清了一些人、一些事。
从前,他自诩没什么是做不到的,也没什么人是得不到的。
可到头来……
什么都没有。
回到太极殿,高炽将娄氏与表妹并排放上王座,寻得清水为二人擦拭干净面颊,而后耐心地帮忙整理好仪容。
最后再看一眼亲人,高炽步步后退。
此地本就是断壁残垣……
但高炽不介意再添一把火。
当烈火重燃,他高举着火把没有躲,而是就站在大火的中心,仰首观天……
可天不遂人愿,居然下起了一场雨。
高炽难以置信地看着本该被烧伤的周身恢复如初,正疑惑不解之际。
恍惚间,听到熟悉的声音传来。
“什么时候给亲人火化还要搭上自己的,这么敬业的吗?”
沈夏一步上前,先是一巴掌朝人抽过去,“清醒了吗?”
高炽愣住,没回过神来。
叹了一口气,沈夏反手又一巴掌给人抽了过去,“这次醒了没?”
翻了个白眼,沈夏也是服了这大爸的狗东西高炽。
“你跟你的小皇叔半斤八两,那么对我,干的都不是人事,我都没想过去死,你倒好,我就是一时没看你,你就寻死觅活的,高炽,你的雄心壮志呢?”
沈夏是真有些生气,“还说要让我做皇后,让我每天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说要宠着我、顺着我……麻烦你搞清楚,你如果在这里倒下了,以后我还怎么做一个贪图享乐祸乱天下的妖后啊!”
“你……为什么还要回来?”
高炽憋了半晌,还是不怎么自在地问出了这话。
沈夏被气笑了,“拜托,我俩还没离婚好吗?!”
“离婚?”
沈夏都被气得飙出家乡话了。
“你都没有废后啊,陛下!你如今还是北齐的皇帝,我也还是你的皇后,刚才我都快死了,硬邦邦了,我不跟陆鸦走让他救我一命,难道我跟你走原地升天啊?”
“你不喜欢陆鸦吗?”
此时的高炽已然身心俱疲,连质问对方的底气都没了,话也说得自信不足。
“喜欢啊,他有着鲜活美好的肉|体,我一个大色咪很难不喜欢吧?”
事情都做过了,沈夏没什么好隐瞒的。
其实这事经过了0.1秒良心的谴责过后,沈夏就看开了。
能咋滴,破罐子破摔吧。
至于高炽能不能接受……
管他呢,无所谓。
听过这话,高炽先是沉默,而后,不太确定地问道:“所以,你还愿意来当我的皇后?”
“对啊,不论皇帝是谁,我都得是皇后,有问题吗?你难道要磨灭我如此伟大的梦想?”
“没有,你真有志向。”
“那,亲爱的北齐皇帝陛下,要废后吗?”
“不废。”高炽算是看透了这个色狐狸,伸手抓握住对方的手腕,就这么一把将人拉入怀中,四目相对之际,一字一句发狠道,“既然是朕的皇后,往后不论你心里有谁,都得有朕一席之地……尤其是那群禽兽,你得看着他们。”
“陛下……你真是贪心呢~也行吧,放宽心吧,以后我罩你。”
“彼此彼此,比不上爱妃贪心,后宫猛兽如云。”
“哎呀~陛下净说大实话。”
不想再听面前这只狐狸作妖,直接吻上对方的唇,如失而复得一般,将人搂入怀中,辗转厮磨,缠绵不休。
不远处,陆鸦就这么单膝坐在殿宇屋檐上看着,没什么多的情绪波澜。
这种事早在几百年前他都习惯了。
谁让他就摊上这么一个主人了。
谁叫他就是喜欢。
能怎么办,宠着呗。
诚如高炽看到沈夏第一时间向陆鸦求助般颓然失落。
在他耗费精力与修为将人治愈后,对方下床后就念叨着说“不好不好”来找高炽。
目送着沈夏的背影,在经历过短暂的失落情绪后,他还是不放心跟了出来。
嫉妒是一回事。
爱又是另一回事。
一时的痛苦而已,他待在沈夏身边这么久,最擅长的就是自我调节。
得到、失去,本来就是并存的无解的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