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倒流,继阿古那·厉久觉醒记忆后,高炽也差不多回忆起了一切。
原本过往一些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言行如今想来也说得通了。
他过往的人生几乎没有丝毫懈怠,仿佛就是为了战场征伐而生。
没有人能横档在他七杀军的铁蹄之下。
说了要一统中原而后剑指西域三十六国,任何人哪怕是龙椅上的那位也不能说一个“不”字。
为此即便是担上了骂名,高炽也在所不惜。
而今,拥抱着怀中这只鹰。
亲近着,记忆在不断恢复。
直到高炽面上显露出志在必得的笑。
双手捧着这鹰,那一刻,高炽想过很多事,到最后……他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浔儿,你一定会是皇后的。”
高炽当下的状态十分诡异,看得沈夏整只鹰都有些PTSD。
Bur哥们儿,你要干嘛?
闹不明白对方要干嘛。
沈夏提心吊胆的。
但他却无能为力,因为高炽以临近北齐需全速前进为由,让他跟萨丽尔都待在花车上,除非整军休整,都不要下车来。
萨丽尔没什么意见,高炽说的话,她当然会听的。
沈夏在一旁眼见着萨丽尔越陷越深,内心不好的猜想也来越多。
终于,当他被关到了一硕大的鸟笼与萨丽尔分离的时候。
不论萨丽尔如何抗争呼喊,沈夏还是从萨丽尔身边被带走了。
“公主殿下,这里是北齐,不是西楼,鹰在西楼是祥瑞,在北齐不是,入了宫,他就只是个或许会给宫妃带来威胁的凶兽,需得严加看管。”
萨丽尔整个人都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向面前这冷漠得让她觉得陌生的高大男人。
明明和亲路上不是这么说的……
甚至在登上花车的时候她曾问过,北齐宫中是否能允许她带着长生天的使者。
当时高炽没有给到否定的说辞。
从来没经历过人心险恶的萨丽尔张了张嘴,到最后也只能无力道:“你……你先前不是这么说的!”
过于担忧、慌张,音调都有些发颤,话也含混着哭腔。
但萨丽尔不知道,这只是她来到北齐后所经历的最细枝末节的不公正待遇。
当她在见过北齐皇帝后,西楼的服饰也要被脱下。
萨丽尔不知道为什么,不论她如何哭喊。
殿上夸赞过她的皇帝陛下不会来看望她,她也求路无门。
一旁的宫人都是陌生的面孔,只冷眼旁观。
萨丽尔在宫中没有一个亲近的人,因为她带来的侍从以宫禁为由被娄太后给遣返回西楼了。
“怎么,这是觉得我北齐照顾不好你们公主殿下吗?”
垂帘听政的娄太后的话,无人可违抗。
在被带走了鹰、脱下了家乡的衣裳、亲近的侍从后。
萨丽尔在北齐后宫孤立无援。
她也曾期盼着等再一次见到皇帝陛下,就向对方诉说这一切的不公与委屈。
可是……
她没有这个机会。
“听说你想见陛下?”
在萨丽尔入宫一月后,贵妃萧月华来到了流昭殿。
雍容华贵面色冷凝的萧月华瞧着不过才一月就形容憔悴的萨丽尔,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还是维持着冷漠的态度。
“你最好打消这个念头,你没有机会再见到陛下了。”
“为什么?”
萨丽尔不明白,自从来了北齐,入住了这空荡荡的宫室,一切都这么让她不理解。
二哥哥被带走了,侍从被遣回了,她在宫中没有一个亲近人,如今她觉得能依靠的就只有她的丈夫……
可见丈夫也不被允许吗?
想到自家表哥的计划不容有失,萧月华面上不显,居高临下看着匍匐在她面前跪地恳求的萨丽尔,怜悯却又漠然。
“本宫说你资格见,便见不到,懂了吗?”
不想再跟这么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过多掰扯。
在萧月华看来,这才是对对方最好的处置方式。
一个即将被废掉的皇帝。
在这时候成为对方的女人……
实在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萧月华走后,萨丽尔眼中最后的一丝光亮也被熄灭了。
这一月以来,她看清了这偌大后宫不过是女人的囚笼。
进来了,就再也出不去。
除了贵妃萧月华,这宫中的女人都不受宠,疯的疯、癫的癫……
起先她还觉得这有些小题大做。
可一想到要在在冷冰冰的宫殿里度过余生,见不到阿爹阿娘,更见不到二哥哥,身边没有一个能说话的亲近人,终日就是在这么苦熬日子。
一想到这儿,萨丽尔的面色登时变得苍白。
其实这一切萨丽尔也都能忍受……
脑海中不自觉回想进宫那日高炽冷漠又无情的做派,攥握着衣襟,呼吸急促。
一口气提不上来,萨丽尔就这么呕出了一口血,当场晕死过去。
空荡荡的宫室中,无人关心、无人能说交心话。
曾经在草原之上自由自在驰骋、随风驭马奔驰的小公主,被生生磋磨得丧失了一切生气。
她开始不吃不喝。
她开始眺望着天穹。
时而抬起手指着天边云朵……
她不会再抱期望于有人会来看望她。
也不奢望流昭殿的殿门会被谁打开,会有谁来救她……
二哥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