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子上果真变化极大,路上铺了石板,踩着不是一脚泥泞了,云岫在城门处刮掉了脚上的泥巴,才往镇子里走。
这时镇上极为热闹,卖早食的就有抄手、小面、还有包子铺馒头铺,而且生意很好,他路过时都坐满了人。
还有别的店铺,有卖糕点的、卖铜镜的、酒楼茶肆、医馆,还有些云岫不知道卖什么的店铺,瞧得人眼花缭乱。
云岫不敢多看,他没吃早食,这会儿肚子饿得咕咕叫,他怕再看下去就忍不住流口水了。
他张望一阵,想寻找买衣裳的店面,还没等他找到,就被人叫住了。
“那个带着嫁衣的!”
云岫起先不知道是在叫他,径直往前走,后面人追到他跟前了,他才反应过来。
“婶子,你有什么事?”云岫看着面前气喘吁吁的妇人,问道。
妇人喘匀了气,视线落在他手里的嫁衣上,问道:“你手上这嫁衣卖不?”
云岫眼睛一亮:“卖的。”
他原本想拿到成衣坊去卖,还不知道如何说呢,眼下就有个来询问的。
他把嫁衣递出去,让妇人好好看看。
这嫁衣也不是他的,是朱氏花了点钱在别家买的,也没说给他改一下,所以他穿着就大了。
妇人翻了翻,又拿起来展开看了看,没瞧见破的坏的,嫁衣颜色也还算鲜艳,于是问道:“你卖多少钱?”
云岫不知道镇上的价钱,但知道朱氏花了多少钱,想了想,他在朱氏买回来的价钱上减了二十文:“八十文如何?”
妇人一听就知道这衣裳不是第一次卖了,她捏着嫁衣又翻看了一下,布料一般,只是上头图案还算不错。
再抬眼一瞧,是个年轻夫郎,眉目间是软弱的姿态,想来也不懂行情,妇人说道:“六十文如何?”
云岫直摇头:“不成呢婶子,你瞧我这衣裳,虽然穿过两次,但瞧不出来呢,按理说我这买一百文都够的。”
云岫说得自信,但他确实不知道行情,他说的这个是朱氏买了衣裳回来说的,说他又花了一百文钱,真真是享福的主。
妇人听他说话,一时又不能确定了,她拿着嫁衣想了一下,这衣裳便宜,错过这夫郎,去买别家的只怕要贵个二三十文。
思及此,妇人也不再犹豫,说道:“成,八十就八十。”
两人去了一旁的巷子里,妇人数了八十个铜板给云岫,云岫小心地将铜板放进怀里。
等到出来时,两个人都心满意足,云岫问道:“婶子知道哪里有卖米面的吗?”
妇人指了个方向,说道:“那条街上有个陈记米铺,价格厚道,你去那里买不会有错。”
云岫谢过妇人,才大步往那条街上走。
他们这边靠山,路从来不是横平竖直,而是弯弯绕绕的,云岫转过一个弯就瞧见了妇人说的米铺。
云岫没立即进去,而是站在外面看了一会儿,这家米铺来来往往的,进去的人基本上都提了东西出来,想来价格确实不错。
他一进去就有伙计上来迎客,因见着是个年轻夫郎,伙计站在云岫两步远的地方,笑着招呼:“夫郎请进,您是要买点什么?”
云岫看了眼店里,问道:“米面价钱分别是好多?”
伙计一扫,看一眼云岫的衣裳料子,就知道云岫家中情况如何,是以没说他明显买不起的精米和精白面粉,只道:“粗米二十五文一斗,粗面稍贵些,五十五文一斗。”
若是各一斗就是八十五了。
云岫神色犹豫,伙计立即道:“我们这里也可以单独称,不过单独称就贵些,粗米三文一斤,粗面六文一斤。”
云岫算了算自己的钱,又问道:“你们这里卖盐吗?”
伙计“哎呦”了一声,笑道:“我们可没有,您得去专门的盐铺去瞧,我记着最近的盐价是二十七文一斤。”
他们丰廪府最是盛产粮食,有许多知名的贡米,当今圣上特意赐名“丰廪”,所以粮价一直比面价和盐价便宜许多。
云岫连忙问道:“那小哥可知何处有盐铺?”
伙计想也没想地往外一指:“您顺着这条街直走,走到底便是一家盐铺了,也是我们东家开的。”
云岫道过谢,说买了盐再来买米面,伙计感谢了他几声,见着有其他客人了,又连忙上前招揽。
盐铺很好找,远远就瞧见了一块大招幡,云岫看着就走了过去。
进去后一问价格,确实是二十七文一斤,云岫囊中是在羞涩,于是问伙计可不可以卖半斤,伙计也道行。
云岫十分高兴,他还以为自己这样说会被嫌弃,没想到伙计竟如此好说话。
十四个铜板,换了小小的一包盐,云岫把它放进怀中,又回了米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