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花了十四个铜板,八十文就只剩六十八文了,云岫要了十斤粗米和三斤粗面,又去了四十八文,至此,卖嫁衣剩的钱就只有二十文了。
伙计还想向他推销些油,有菜油和香油,云岫眼巴巴望了一阵,还是没买。
眼看天色不早了,云岫接过米面就急匆匆地走了。
回去就没有来时路轻松了,来的时候只带了一件嫁衣,回去时就换了十几斤重的东西,云岫只能走一截歇一歇,到家时都过了午时了。
没歇一口气,云岫擦了擦汗,一边往屋子走一边问道:“相公你起来了吗?”
霍昀不理他,云岫就自己过去看,人已经醒了,这会儿不知道在做什么,闭着嘴巴呼吸急促,像是很累了一般。
看见他,霍昀一下子绷不住了,他说道:“你买了什么?”
云岫说道:“买了些米面,还有盐。”
他一边说一边把东西搬到板车上去,这都是精贵东西,要是被耗子偷吃了就不好了,相公整日躺在这里,叫他看着就好。
霍昀没吭声,随他折腾。
云岫正准备往上面搬,就瞧见板车外面有一根草,他弯腰捡起来,嘀咕道:“这哪来的草?”
他也就是随便说说,霍昀却吓了一跳,像是要遮掩什么,他大声说道:“是你昨天没清理干净的。”
云岫又看了一眼,随手丢了,可能确实是昨天没弄干净的。
霍昀自己心虚,见云岫神色如常,没说什么,也就闭了嘴。
云岫在篾席上坐了下来,打算歇歇就去做饭,如今有了米面,中午可以做个野菜糊糊,放点盐肯定好吃。
云岫越想越馋,他从前天就没怎么吃东西了,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肚子还很疼,现在又感觉到了饿了。
于是他也不歇了,起身做饭去了。
想着下午要去河边挖黄泥,云岫抓米的时候也给自己抓了一把。
为了去掉屋里的寒气,云岫昨天就把那几块石头给搬了进来,打算烧点火烘一下。
云岫坐在离板车最远的角落做饭,一边做还一边对霍昀说:“相公你不知道,现在镇上变化好大,我都险些不敢进去呢。”
霍昀躺在板车里,水咕噜咕噜冒了泡,云岫丢了把米进去,接着道:“我运气可好了,一进去就遇见了一个婶子,将嫁衣买了去,她原本想说六十文的,我没让价,但她还是买了。”
说着,他从怀中小心翼翼地掏了二十个铜板出来,双手捧着递到霍昀面前。
“瞧,还剩二十个铜板呢。”云岫笑眯眯的看着手里的铜板,眼神喜悦。
霍昀瞥了一眼,铜板薄薄的,看着就没多少,他故意问道:“你要给我保管?”
他知道这个时代很多家庭,家里的钱都是汉子收着的。
“那倒不是。”云岫收好铜板,又放回怀中,“我就是给你瞧瞧。”
他的嫁衣卖的钱,自是他自己收着。
霍昀:“……”
陶罐里的米煮软了,云岫丢了把洗干净的野菜进去,又撒了几颗盐,没一会儿就闻到了菜稀饭好闻的味道。
云岫高兴地洗了碗,用那几个破了口的碗,一人给倒了碗稀饭。
他没做多少,一人一碗是够了,因没捡到勺子,稀饭又不好喂,云岫就把碗递给霍昀,让他自己喝,还叮嘱道:“相公你别浪费粮食,碗也别扔了。”
霍昀脸一阵红一阵白,他在这个人心里就是这样的人?
心里吐槽,但是还是接过了碗,应了声:“知道了。”
他知道这是云岫专门买给他吃的,他也不好忽视人家的善意。
菜稀饭香香的,云岫没在意烫,吹了吹,小心地喝了一口,霎时间,粗米自带的微甜和婆婆丁的清苦一下子充满口腔,不过很快,带着盐味的米粒和菜给了嚼劲,云岫吃着,说不上来的满足。
喝完一口,云岫咂咂嘴,还能吃到嘴里剩下的盐味。
他美滋滋地又喝了一口,想到,难怪盐贵,实在是好吃。
比起云岫的满意,霍昀就显得嫌弃一些了。
他喝了一口,米粗糙地刺痛他的喉咙,菜也是苦的,真不知道为什么要吃这个。
他面带嫌弃,不经意看了眼云岫,见他吃得满足,霍昀低下头又喝了一口。
好像……也没那么难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