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岫没放在心上,这些有钱人家的小公子小少爷,各个脾气怪,瞧不上他们这些乡下泥腿子、拿他们逗乐都是寻常。
他揣着五十文钱去了布庄,瞧上了一匹青色的布,瞧着格外称他相公。
不过这匹是棉布,比麻布贵些,又上了颜色,一匹就要二百文,云岫没有这么多钱,干脆就转身往外走,还不如肉馅饼敞开了肚皮吃呢。
他怀里揣着银子,先去了市场里,买了个背篓,瞧见旁边有买野物的,摊子前正有人询价,云岫听了一耳朵,那只不如他的大的兔子,忽然能卖到六十五文!
他心里确定自己卖便宜了。
不过云岫很快就能想开,兔子是捡的,卖到的五十文也相当于是捡的,一天捡五十文呢。
“小哥儿十文,背篓您拿好。”木匠铺的伙计拿了背篓出来,云岫收回视线,低头检查。
见背篓都是好好的,云岫才从怀里掏了十文钱给他,临走时,他忽然看见另一边放了拐杖,当即问道:“伙计,拐杖多少钱?”
伙计一看生意来了,当即弯起了眼睛介绍:“咱家店用的都是常见的木材,榆木的十五文一副,槐木的十八文,这个枣木的稍贵些,二十五文。”
他一边说还一样拿了一副给云岫看。
云岫拿过来看了看,还试了试,都能支撑住他,他想了想,用手在脑袋上面比划了一下,说道:“我相公有这么高,看着也不是瘦弱的,你给推荐一下。”
伙计看了眼,“嚯”了一声,朝云岫竖起了大拇指,道:“您相公是真高。不过这么高的汉子肯定不轻,我建议您选槐木的,比榆木结实,又比枣木便宜。”
闻言云岫看向槐木的拐杖,有些犹豫,伙计趁热打铁道:“槐木硬,不容易断,价钱也实惠。”
云岫是想给霍昀买一个,有时候他不在家,霍昀要是想出来走走自己也有法子,不必事事都依靠他。
云岫知道有些汉子,妻子越强势他越不乐意,他大伯就这样。
不知道霍昀是不是这样的人。
他一边想一边对伙计道:“那你给我拿根高度合适的。”
伙计应了一声,就要进去拿拐杖,云岫忽然想起什么,紧接着问道:“哎伙计,要是我拿回去高度不合适,可以回来换一根吗?”
伙计笑着道:“您放心,只要是我们店卖出去的,不影响再卖的,我们都可以换。”
云岫这才放了心。
十八文钱给了出去,换回了一根沉甸甸的拐杖。
一下就去了二十八文。
还有二十二文,云岫摸了摸自己的荷包,心知今日砍刀是买不成了,不过他还是去了趟铁匠铺,打听了一下价钱。
带铁的东西都不便宜,一把砍刀就要八十文,实属贵了些,一口大铁锅竟要二百二十文了,可见不便宜。
云岫悻悻走出来,还是去买几个肉馅饼比较实在。
出城门时快巳时末了,云岫肚子里的馋虫都被背篓里的肉馅饼给勾起来了,他一门心思赶路,想着相公还在家等着吃饭,他就走得很快。
一辆驴车从旁边疾行而过,又在不远处停了下来,驴车上的人回头看过来,招呼云岫:“霍二家的!”
云岫没反应过来是在喊自己,直到那人又喊了第二声,云岫才抬起头看过去。
是早上见过的一个汉子,比他大几岁,看起来二十五六了,见云岫走过来,汉子道:“你回村?”
看见云岫点头了,汉子爽快道:“那你上来,我捎你回去。”
云岫想着授受不亲,就推辞道:“不用了,我自己走回去就好。”
汉子抬头看了看天色,说道:“你回去得到啥时候了?你扛得住饿,我霍兄弟也扛得住?”
这话说到云岫心上了,他就是想着相公要被饿着了,于是他客气道谢:“那就多谢你了。”
汉子笑着道:“都一个村的,客气啥。上车。”
驴儿在前面跑,云岫身子微微摇晃,迎面吹来的风都被挡住了,云岫摸了摸兜里的铜板——还有十三个,到时候拿三个当做路费。
那汉子说道:“你早上见过我记得不,我叫李炳。”
云岫点点头,道:“记得记得。”
“你呢,你啥时候和霍二成亲的?”李炳问道。
云岫道:“我叫云岫,就前几天。”
李炳点点头,笑着说道:“难怪我不知道了,我昨儿才从山上下来。”
云岫好奇地问道:“你是猎户?”
李炳咧嘴一笑:“是啊,不过我出师没多久呢!”
云岫脑袋冒出问号,他瞧这个汉子都比他大了,竟才出师吗?
不过人有聪明的也有笨的,兴许这个人比较笨也说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