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岫没有吭声,到底要避嫌,李炳也不再说话,只闷头赶路。
坐驴车果真快一些,云岫要走一个多时辰的路程,驴车半个时辰就到了,云岫回村的时候还不到午时中。
云岫下了车,要把铜板给李炳,李炳爽朗地道:“不必,就顺路捎你一截,哪用得着铜板?”
云岫却坚持要给。
大庭广众之下拉扯不好看,他又实在是诚心,李炳就没多推拒,收下了铜板,说道:“下次就别给钱了。”
云岫“嗯嗯”两声,转身往回走。
李炳看着他身影消失了,这才看向手里的铜板,将之放入怀中,回到家中时,老娘正在和邻居林婶唠嗑,还询问他怎么回来这样晚。
李炳顾不上回应老娘,大步进屋,将铜板放好。
李老娘摇摇头,对林婶没好气道:“你说说他,这样的性子,哪有女子哥儿瞧得上他?”
林婶笑道:“李炳人高马大,又有一把子力气,再如何,都比霍家那个好,他都娶到了,何况李炳?”
这话说得李老娘身心舒畅,她点点头,说道:“也是,我儿子怎么样都比霍老二好些。”
林婶好听的话说到她心坎里了,李老娘也不吝啬,起身进屋抓了把灶糖给她,说道:“咱们继续说。”
林婶得了灶糖,好听的话更是一箩筐,都是说李炳多好多好,别说比霍家老二了,放眼全村,也没几个比得上李炳的。
李老娘笑得嘴都合不拢。
李炳在屋里听着,心里已经不奇怪了,反正在他娘心里,他就是最好的。
他把铜板放好,换了件短衣,准备进地里看看。
外头林婶说着说着,忽然想起一桩事,说道:“霍二小子他媳妇,好像是云何村那个猎户的孩子。”
李炳动作一顿。
李老娘问道:“是云何村那个云老三的?”
林婶往嘴巴里塞了一块灶糖,含糊不清地说道:“可不是……”
她没说完的话被李炳打断了,他衣裳都没穿好,冲了出来,看着林婶,问道:“婶子,你说的猎户,可是瘦瘦高高的,和他妻子一直在山上住着的?”
林婶迷迷糊糊地道:“我、我也不知道、应该是吧。”
见儿子这样,李老娘也想起来了,她看着李炳,问道:“他爹就是当年救你哪个?”
李斌咬着唇,听不进他娘说的话,心里头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来。
当年那个小哥儿,说要做他夫郎的。
另一边。
云岫回了家,霍昀正坐在板车上,除了他,村长也在,还有个陌生男人。
云岫没想到家里这么多人,村长扭头也看见他了,再一看都午时了,于是率先道:“既然说定了,那就先这样,娄木匠做好了直接送过来就是。”
霍昀点点头,看向云岫,笑着说道:“夫郎,送一下?”
云岫愣了愣,反应过来后下意识道:“都快中午了,吃了饭再走?”
霍昀脸上笑意更深。
云岫回过神,见村长和陌生汉子下意识打量着屋子,有些尴尬地道:“村长,我送你。”
村长失笑,道:“不必了,我们认得路,你也早点做饭吃。”
云岫连连点头,把背篓放在板车旁边,还是把二人送出了门。
回来时,霍昀正拿着拐杖打量,云岫一下子雀跃起来,他三两步走到霍昀身边,笑眯眯地说道:“相公你试试合不合适。”
霍昀看着拐杖有些愣神,他自是知道他自己没瘸,可云岫以为他瘸了,还专门给他买了拐杖。
霍昀抿了抿唇,又抬起眼睛看了下云岫,巴掌大的小脸上都被笑容挤满了,唇边的小涡看起来格外明显。
他心里轻轻一动,像是微风吹过平静的湖面,泛起了涟漪,看得云岫都开始害羞起来,霍昀才说道:“我试试。”
云岫脸上因为羞涩而淡下去的笑意又重新回到他的脸上,他扶着霍昀站起来,还扶着他用拐杖走了几步路。
不过霍昀没用过拐杖,还不太熟练,但是拐杖高度合适,霍昀拄着不累腰。
云岫陪着他走了几步,才让他在板车上坐了下来,自己则在篾席上坐下。
见状,霍昀想起这事还没知会云岫,便说道:“方才那个中年汉子是长坪村的木匠,村长照顾我们,就帮着把木匠请了来,我订了一套家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