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昀跟村长说的是盘两个主眼一个副眼的灶,总得把锅给买回来。
三口锅呢,二钱肯定不够,不过他也拿不了,就干脆先买一口。
等云岫脚步声远去,隔了好一会儿,霍昀猛地抬头:“他到镇上去了?”
霍昀一下子也不困了,脑子也不糨糊了,只觉得云岫这么早出门会很危险,他没多想,当即化成狼形,抄近路追了过去。
云岫这一条路已经走熟了,今日又正好是赶集的日子,有一个村的赶着驴车跑过去,云岫认得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喊。
他年轻脸皮薄,也不好意思让村里人停下来捎他一段,就只能闷头赶路。
等到了镇上,云岫才知道赶集这天镇上有多热闹。
平日里还算冷清的街道人流如织,感觉走进去肩头都要碰到肩头,街边小摊贩的炊烟飘在空中,模糊了每一个人的面孔。
云岫十分高兴,人越多,他兔子才能卖得出去。
“兔子!野兔子!便宜卖了!”云岫吆喝开来。
“兔子!野兔子!”
云岫一边吆喝一边走入人群,慢慢的在人群再也瞧不见他的身影。
*
高居然坐在酒楼二楼的包房里,他瞧着下面的人,脸上没什么神色。
他自小的随从站在他身后,见他这样,忍不住皱了皱眉,轻声唤道:“小少爷……”
高居然手撑着脸,他盯着人群,但又好像什么都没看进去。
昨日回家,父亲要他把首饰铺子交给大哥打理,他不从,挨了一顿家法,铺子的契书还是被父亲搜了出来递给大哥。
他跪在厅里,瞧他那个一事无成、只会招猫逗狗的庶出大哥高兴地接过契书,还在父亲跟前保证一定要好好打理铺子。
那一刻,高居然牙都要咬碎了。
回到房中,他身上的伤还没上药,母亲就急匆匆赶了过来,瞧他身上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急得连忙让身边的婆子去请大夫。
说,他一个哥儿,日后还要嫁人的,身上怎能留疤?
高居然伤口火辣辣的,心却凉飕飕了。
今日一早,他便借口说要看看酒楼出了门,想着透口气。
随从见他这样,红了眼眶,头一次不顾主仆之别,哽咽道:“老爷也太过分了,那铺子可是您费了好大心思做起来的,他如何能抢过去给大少爷?”
高居然淡淡道:“别乱说,这祖宗家业都是父亲的,何谈抢与不抢?”
随从只当他嘴上说说,心里就是在不忿,此时也不再多说了。
他不知的是,高居然心里真是这样想的。
首饰铺子、古董铺子、杂货铺子……都是高家的,父亲决定给谁,他一句话都不能置喙。
既然如此,那不如就把心思花在高家拿不走的东西上面。
只是他不能出面,得找个明面上的,不过日子还早,不能操之过急。
“兔子!野兔子!野兔子便宜卖了!”
楼下人群嘈杂喧闹的声音中,有一个格外高亮的声音被高居然捕捉到了。
他低头寻声望去,果真是昨日那个卖亏了的乡下夫郎。
这时候他手里又提了一只兔子,嘴里说着便宜卖,但许是今日卖野味的多,他一个小哥儿的生意并没有被照顾。
天不热,可一直在走路,那夫郎似是还是觉得有些热了,拿出怀里的手帕擦了擦汗,舔了舔嘴巴后又开始吆喝起来。
高居然心中一动,他盯着云岫,想着今日心情不错,就去照顾照顾他的生意。
这念头上一刻还在他心里,下一刻就在他嘴上了:“步如,把他叫过来。”
随从看了眼高居然,依言下去喊人。
云岫在人群里面走着,额上汗水又渗了出来。
兔子也还在他手里提着,他本来以为今日赶集人多,能很快卖出去,谁知到现在都没人来过问。
云岫看了看,打算歇歇脚再继续吆喝,只是才迈开步子,就被人拦住了去路,那人道:“夫郎,我家小少爷请你一叙。”
云岫心头一跳,见拦住自己的是个哥儿,心里稍稍放下了些,顺着那人的目光看去,云岫看见了昨日拿自己逗乐的小公子。
云岫跟着哥儿上了楼。
高居然已经斜倚在贵妃榻上,见云岫进来,还没等人站稳便道:“你昨日说有了猎物先来问问我,今日怎的先在外头吆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