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昀出了门,在村口等了一会儿,项山福才从夜色中走来。
两个人没多言语,点了点头才往镇上走,等到天完全亮了,两人到了镇上。
霍昀穿越来之后,其实没怎么来过镇子上,找不到码头的位置,项山福带他过去了,他才发现离他当时被撞的位置不远。
霍昀路过当初出事的地方,只看了一眼,就没多上心。
关于他的那些传言他都知道,半真半假吧,真的是他的确被人撞了,假的是他自己撞上去的,当时也没有别的想法,就是不想活了。
还把马车的贵人吓得不轻。
“到了。”
随着项山福的声音,霍昀抬起头。
他俩站在一个商铺面前,商铺上面写着苏氏杂货铺几个字,店里面来来往往许多人,项山福对这里很熟悉,一边带着霍昀往里走,一边对他说:“这铺子是杂货铺,咱们下货就下在院子后头。我带你去找管事。”
霍昀点点头。
他穿着不过简单的粗布短打,只是身形高挑健壮,行走间下盘稳当有力,这样一个人一进到后院就吸引了一些人注意。
项山福带着霍昀见了管事,他看着就有一把子力气,管事自然没有拒绝他的理由。
货船还没有到码头,管事就让他们歇歇,除了他们二人,旁边还有几个人都是来做零工的,有些跟项山福认识,见他带了个这么孔武有力的汉子来,当即就有人来攀谈。
霍昀话不多,他跟这些人没什么话说,只对方说的时候时不时开口应和两句,别的就不再多说。
辰时中,管事把霍昀等人叫到了一起,叮嘱货船到了,每个人搬两袋货可以找他拿一根竹签,下完货后凭借竹签算账。
在场都给苏家做过活,自然懂苏家的规矩。
霍昀跟着人群出去,货船已经靠岸,外面有些汉子还往这边走,想问问还招不招人,被船边的另一个管事给打发了。
霍昀走到货旁边,掂量了一下,一口气扛了四个大包也面不改色。
认识的人凑到项山福身边,好奇地问道:“你这兄弟谁啊,这么大力气。”
项山福也被霍昀惊住了,他以为霍昀腿才好,还很虚弱呢,没想到居然这么厉害,他顾不上解释,对那人说:“你挣不挣钱了?”
那人也就不再言语。
下苦力就是扛着大布袋来来回回,太阳大了起来,别说旁的汉子,就连霍昀后背都被汗水打湿,胸膛上下起伏。
他放下五袋货,喘了两口气,就走到一边歇凉喝水,苏家货船东西不少,这会儿快午时了,十来个汉子不停歇搬,还有小半船的货。
霍昀掏出手帕擦了下汗,看着自己小布袋里的竹签,有二十来根了,今天想来能挣不少。
中午没人歇息,赶着申时初下完了货,项山福就带着他,还有旁的人一起去结账。
霍昀手里有三十五根竹签,一根竹签两包货四文钱。
管事接过霍昀手里的竹签细细核对,算好后将今日的工钱递给霍昀:“给,一百四十文。”
周围人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他们知道这个新来的力气大,没想到一来就赚了一百多文。
霍昀接过铜板,面不改色地放进小布袋中,道了谢就要让在一旁,但是还没走远,管事就叫住了他:“哎,我们少爷想见你。”
这话一出,霍昀顿住了脚步,跟项山福对视一眼,又走了回来,周遭的汉子也好奇地望了过来。
管事找了个人带着霍昀往前面走,在商铺二楼,有个阁楼,阁楼四面开了窗,左边临江的窗边,一个白衣青年背对着他坐着。
那人把霍昀带到了就退下了,霍昀也没吭声还是那青年回了头,看着他哭笑不得:“你倒是稳得住。”
霍昀看他一眼,不认识。
少年约莫二十一二岁,眉目五官褪去了稚嫩,如今还有几分经历许多事情的温和,他说道:“知道我为什么找你?”
“不知道。”
这问一句答一下,青年也没招,他示意霍昀在一边坐下,问道:“你的腿现在怎么样了?”
闻言,霍昀眼神立即警惕起来 ,他并没有跟这个青年说他腿有疾一事,这青年是怎么知道的?
苏诉失笑:“当初你腿受伤还是我来付的药钱。”
“药钱?”霍昀皱起眉头。
苏诉点点头,说道:“撞你的是我弟弟,他同我说你跟他说不必给赔偿,把你扔在乱葬岗就行。”
后面的霍昀也知道,他没死成,贵人还把他送到了医馆治伤,他还在医馆躺了几天。
没想到竟然这样巧,他依稀记得,那位小公子当时年岁不过十一二岁,不过后来也没再见过面。
他笑着说道:“你不知道我,我是跟你哥哥见的面,他说你挺严重的,只能躺在床上。我瞧你今日行走下力气都如常人一般,想来也好的差不多了。”
霍昀拧着眉头,问道:“你付了多少药钱?”
苏诉回忆了一会儿,说道:“不记得了。”
他是真不记得药钱多少,但他还记得付了钱,他还没上马车,就被自称是霍昀哥哥的人给拦住了。
对方说,要赔偿,五十两银子,赔了这事就过去了。
当时苏诉是有点不高兴的,倒不是吝啬于这五十两,而是这家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但他没多说什么,弟弟撞了人,于情于理该赔偿,何况区区五十两买一个壮劳力的后半辈子,不算贵。
苏诉没多思索,想着要保下弟弟,就答应了。
过往的事他没说,霍昀也不知道,只是霍昀对于明明是他自己找死、却让贵人破费这件事有些内疚。
他说道:“多谢公子救命之恩,我会还你的。”
苏诉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对他说的话不置可否,继续道:“不是多大的钱。我今日请你上来,是为另外一件事。”
霍昀抬起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