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学成声音不算小,云岫自然也听见了,他无视了云英愤恨的眼神,慢慢走到霍昀身边,低头看着朱学成,片刻,扬起手打了一巴掌。
云岫力气从来不小,之前他就能拉着霍昀到处走,还自己修补了屋子,这一巴掌下去,朱学成嘴角都有了血迹。
他沉着脸,绷紧了嘴角,说道:“我不怕这些,你用这个来威胁谁?威胁我?因为我怕我相公知道?你尽管说。”
朱学成对上他的视线,撇过头不吭声了。
云岫揪着他的衣领转回来:“不敢说?是怕云英知道她心里样样都好的表哥其实是个伪君子,竟然想强迫不过十三岁的表弟?还是怕别人知道了,你读书人的身份就有了污点,做不了你心里升官发财的美梦?”
云英惊讶地捂住嘴。
霍昀看了云岫一眼,再转头看着朱学成,眼神愤怒。
一个拳头砸在朱学成脸上,这回连鼻血都流了出来。
云岫浑身都在颤抖:“为什么要欺负我?因为我没爹没娘,所以我十三岁的时候就该打碎牙齿往肚里咽,就该被你利用?”
他甩了甩手,又给了朱学成一拳。
而霍昀,除了最开始那一拳头,后面连打人的机会都没有,只能紧紧攥着朱学成的衣领,怕云岫打不准。
还想打一拳时,被赶过来的云英抱住,她看着云岫,眼中含泪,恳求道:“云岫,你、你放过他,我之前对不住你,我给你道歉,求你了云岫。”
云岫转头看着她,眼神恼怒:“他是这样的人,你还要嫁给他?”
云英避开他的眼睛,云岫明白了什么,说道:“你们成亲了。”
云英眼眶的泪水往下落,若是成亲就好了,只是情况比成亲更糟糕,可她不能跟云岫说,云岫会看不起她。
云岫吸了吸鼻子,收回手,拉着霍昀的衣角,低声说道:“相公,我们走吧。”
霍昀松开手,紧紧牵着云岫的手,狠狠地瞪了半死不活的朱学成一眼,才转身离开。
转过弯,看不见那两人的身影了,霍昀侧眸看着身边的人,心中担忧。
“村长出来了。”云岫看着前面的人影,忽然道。
他回过头,刚巧撞上了相公心疼的眼神。
云岫一愣,明白是刚才他说的话,他朝相公笑了一下,正要说话,那边项荣也瞧见了他们,喊了一声。
项荣小跑过来,喜气洋洋的:“二小子,老爷说了,那块地甭管多大,给三两银子就是,别的都不用操心了。”
云岫瞪大眼睛,十分惊喜:“三两银子!”
按照他之前和相公商议的,可是要八两银子,如今三两银子就可以拿下,可谓是捡了个大便宜。
项荣点点头,笑着说道:“可不是,二小子你之前提醒还有余震,老爷按你的话把人迁到平坦开阔的地方,咱们镇子死的人少,老爷都上头被夸奖了。”
说着,他凑近了些许,低声道:“还给你俩奖赏,说是有五两银子,不日就会送来。”
他说的正是地震后,霍昀跑了附近几个村子提醒还有余震,要当心,还连夜和项荣见了大老爷。
后面余震果真来了,虽不及那晚上那样晃,可也有许多人又被埋了。
幸亏霍昀提醒了一句,大老爷在余震来之前就安排好了,余震他们镇子没有一个人被掩埋在地下。
云岫更加高兴,他以为便宜买地就行了,没想到还有奖赏,五两银子呢,能吃好久了。
他回头看相公,见相公明显走神的模样,连忙扯了扯他的衣角,小声道:“相公,我等下回去跟你说这事,村长还在呢!”
霍昀回神,神色复杂地看了云岫一眼,才转头,嘴角勉强扯出一抹笑,道:“多谢项叔了,这午时也快到了,不如吃了饭再回去?”
“谢我做什么,是你自己厉害。”项荣闻言连连摆手,推辞道,“吃饭就不必了,家里人做了饭的。”
霍昀却不依,他说道:“您这时候都没回去,婶子肯定知道您不回去吃饭,不会留饭的,走吧。”
云岫跟着搭腔,“是呀项叔,走吧,那家店很好吃的。”
他俩盛情实在难却,项荣没了办法,只得跟着他们过去,只是他出门驾了驴车,这会儿只得把驴车继续存在衙门,回头吃完了再过来牵。
到了高居然酒楼,掌柜抽空招待了他们,前面大堂坐不下了,就引着他们在后院吃饭。
引路的伙计一个劲儿道歉,“对不住霍大哥,饭时人多,只得委屈你坐后院。”
霍昀说道:“没事,坐哪都是一样的,后院人少,我们也清净。”
“店内招牌菜都上一份,再来一坛子酒。”
伙计点头应是,前头实在忙碌,就赶着回去了。
等伙计走了,霍昀才笑着对项荣说道:“这店东家是云岫相识的,说是最近挖了厨子,有新菜式,到时好好尝尝。”
项荣闻言,看了云岫一眼,没说什么,又转头打量了一下这后院,才说起那地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