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落不靠谱作业——已备份"那个文件夹,我在桌面放了三天。
三天里每次打开电脑都会看见它。
有时候多看一秒,有时候假装没看见。
第四天,我感冒了。
不是那种吸吸鼻子喝杯热水就能扛过去的小感冒。是鼻子堵到只能用嘴呼吸、脑袋像灌了铅、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的那种。
上午的课我没去。
齐晓晓发消息问我怎么了,我回了三个字:"起不来。"
她问要不要带药过来。
我说不用。
然后裹着被子缩在上铺,身体里像装了一台失控的暖气——忽冷忽热。
寝室的窗户开着半扇。九月底的风灌进来,带了点凉意,我把被子又裹紧了一圈。
沈晏在他位子上看书。
从我醒来到现在,他坐在椅子上大概两个多小时了。姿势几乎没变过——背挺直,左手按着书页,右手握着一支笔。大概十秒钟翻一页。
全程没说话。
他也没问"你怎么没去上课"。
也没问"你是不是不舒服"。
安静得像盆栽。
不对——盆栽都比他有存在感。他养的那盆"阿橘",好歹每天还得浇个水。
我口干得要命。
杯子在桌子上——桌子和床之间有大概一臂的距离。
我伸手去够。
没够到。
再努力一下。
手指碰到杯壁。
然后手一滑。
杯子掉了。
塑料杯子,砸在地上弹了一下,滚到床底。没有摔碎,但声音够响。
沈晏的手没停。
他弯腰,左手还在按着书页,右手伸到床底把杯子捡起来。看了一眼杯口——确认没碎——然后把杯子放回我桌上。
全程没抬头。
没说话。
翻了一页书。
我张了张嘴,想说"谢谢"。但喉咙太干,只有气没有声。
算了。
我翻了个身。
天花板上有块水渍,以前没注意过。形状有点像阿橘——不对,阿橘是橘子,这个更像一个歪脖子土豆。
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
窗外的光线从白色变成了橘红色。
寝室里没人说话。安静得只剩翻书声。
我慢慢睁开眼睛。
枕头边上,靠墙的位置,多了一盒感冒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