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阿姨那包海苔苏打饼干我只吃了两片。

不是因为不好吃。

是因为当天晚上，宿舍断网了。

周五晚上七点十二分，我打开电脑准备交作业——现代汉语课的读书报告，截止时间今晚十二点。

网页转了十秒。

然后弹出一行字：无法连接到互联网。

我刷新。

又刷新。

按F5按了六次。

屏幕上的小恐龙还在原地站着。

我转头看顾凉。

他在敲键盘，屏幕上是黑色的界面，上面跑着白色的代码——说实话我看不太懂，但看起来就很厉害的样子。

"顾凉，你断网了吗？"

"嗯。"

"那你怎么还在敲？"

"本地环境不需要联网。"

"哦。"

哦完之后我才反应过来——他说"嗯"的意思是他也断网了。

"那怎么办？"我开始慌了，"我作业十二点前要交。"

"用热点。"

"手机没流量了。"

顾凉的手指停了一秒。

然后继续敲。

我原地转了两圈。

用电脑连热点试试——不行。

打开手机打算用流量——月初齐晓晓说还有多少来着，不到2G。打开一看：还剩137M。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对着空气发呆了三秒。

然后抓起电脑往外走。

楼道。

文成楼的楼道信号在全S大是出了名的差——这是大一新生群里传的，我一直以为是段子。

现在发现不是。

我抱着电脑坐在四楼楼梯口，把屏幕举高一点，信号图标从一粒变成两粒。WiFi名称"教学区网络"那个信号条是灰色的，但我连上隔壁H大的公共WiFi——信号两格。

打开教师邮箱界面。

上传附件。

进度条从0%爬到25%。

36%。

47%。

58%。

60%。

然后停了。

我盯着屏幕。

它不动。

我晃了晃电脑。

它还是不动。

上传失败。

我重新打开页面，重新填表，重新上传。这次到44%就歇了。

第三次，33%。

我坐在楼梯上，把电脑放在膝盖上，后背靠着水泥墙。走廊灯是声控的，太久没人经过，自动灭了。只有我的电脑屏幕亮着，照着楼梯口一小块地面。

我突然很想摔电脑。

但电脑是大一开学才买的。

摔不起。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声控灯亮了。

有人走过来。

我抬头，看见顾凉站在我上面两级台阶。

他手里拿着一个路由器。

"你的电脑给我。"

"啊？"

"给我。"

我把电脑递过去。

他单手接过，夹在胳膊底下，另一只手拎着路由器。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回头看我没动，皱了一下眉。

"你要坐在这里喂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