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爬起来跟着他回了寝室。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我看了一场单人科技秀。
顾凉先把原来的路由器拆了,换了一个看上去就贵了三倍的新路由器。然后接上网线,打开电脑——不是他的,是我的——在黑□□面上敲了一串我看不懂的命令。
他敲键盘的速度快得像在弹钢琴。
键盘是青轴的,声音咔嗒咔嗒。
裴朔从外面回来,看到这一幕,问了一句:"断网了?"
顾凉:"快了。"
裴朔看了我一眼:"作业?"
我点点头。
裴朔没再问,安静地坐下来。寝室里只有键盘声。
四十分钟后,网络通了。
但顾凉没停。
他把我的电脑系统清了清垃圾,删了七八个我不知什么时候安装的捆绑软件,又装了一个防病毒软件。最后打开浏览器,重新登录教务系统。
上传页面跳出来。
"交吧。"
我把作业传了上去。
进度条从头跑到尾,没卡。
提交时间:23:58:30。
距离截止时间,差一分半。
我合上电脑,转头看顾凉。
他已经回到他桌前,键盘还在响,但速度慢下来了。桌角那堆毛线又重新映入眼帘——粉色和灰色混在一起,底下压着一根钩针。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顾凉。"
"嗯。"
"那个路由器——你本来就有备用的?"
他手一顿,然后继续敲。
"以前买的,一直没换。"
"那为什么今晚换?"
"信号太差——我看视频都卡。"
"你没在电脑前看东西啊?"
"你就是十万个为什么?"
我闭嘴了。
但我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他桌上的毛线。粉色。灰色。勾针。线头扯了一半。
我实在没忍住。
"你还会打毛衣?"
顾凉停下手。
缓缓转过头。
"……关你什么事。"
他把毛线团往抽屉里一塞,动作太急,扯掉了一根线头。粉色的线从他指尖挂到键盘上,他面无表情地把线抽走,塞进抽屉,关上了抽屉。
全程没看毛线一眼。
也没看我。
我把电脑放到枕头边上,躺下来。
天花板的灯管有一点频闪——以前从来没注意过。现在发现了。
差点被404错误搞死的一个晚上。
最后是被一个会打毛衣的黑客救的。
这世界真是越来越离谱了。
第二天早上。
我被闹钟吵醒,爬到桌子前打开电脑——准备查一下下节课的教室号。
屏幕亮起来。
桌面上多了一个文件夹。
名字叫——
"苏落不靠谱作业备份"。
我点开。
里面是我昨晚交的那份读书报告。
还有一个空白文本文档,标题只有一个字——
"存"。
我把文件夹重新命名了。
加了一个字。
"苏落不靠谱作业——已备份"。
然后看了好几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