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到了这件事,是裴朔先发现的。
"楼下那棵树开了。"
他站在窗前,语气像在播报气象新闻。
林珩凑过去看了一眼。
"那是樱花。裴朔你学了四年植物学,分不清桃花和樱花?"
"我学的不是植物学。"
"你学什么的?"
"体育。"
顾凉从毛衣里抬起头。
"所以你真的分不清桃花和樱花。"
裴朔没反驳。
这说明他真的分不清。
我趴在床上写作业,随口说了一句:
"学校后山开了好多花。前几天汉语言那边有人去拍素材,说漫山遍野都是。"
安静了三秒。
裴朔:"去不去?"
林珩:"可以。明天下午没排练。"
顾凉:"正好试一下新买的镜头。"
沈晏没说话。但也没说"不去"。
最后一片安静里,他点了下头。
我咬着笔帽愣了大概五秒。
这帮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约了?
后山的花确实开了很多。
不是那种景区级别的整齐花海,是野生的、乱七八糟的、每一株都按自己心情开的那种。桃花和樱花混在一起,裴朔站在一棵树下面研究了很久,最后放弃。
我拿手机拍花。
不是艺术家的那种拍法蹲下来、对焦、调光线。
我的拍法是:看到一朵,拍一张,不好看重拍,还不好的话换一朵。
拍到第七张的时候,手滑了。
手机从指间飞出去,在空中画了道抛物线,精准落入路边小溪。
顾凉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挽起裤脚踩进水里,弯腰捡起来,甩了甩。
屏幕亮了没事。防水。
他把手机递给我。
"全世界只有你的手机掉进河里我还愿意捞。"
这句话的语气是嫌弃的。
但递手机的手停在我面前,等着我接。
我接过来。
"谢谢。"
"不用谢。我就是想告诉你,你欠我一台手机。"
"它没坏。"
"那你也欠我。"
林珩突然从一块大石头上站起来。
手里举着他的手机,像举一面旗帜。
"一起拍张照。"
我在擦手机屏幕上的水,没反应过来。
裴朔已经站过去了。
沈晏从一棵树下慢慢走过来。
顾凉把裤腿放下,站在最右边。
林珩把我拉过去,往中间一按。
"你站这儿。你是C位。"
我站在四个大四男生中间。